飛龍的頭部以驚人的速度旋轉,螺旋般轟然砸向斗技場的地面。
即便只是透過影像觀看,那震撼依然足以讓人戰栗。
沖擊自龍之亞種的頭頂貫穿至身軀深處,堅硬的龍鱗在撞擊點寸寸碎裂,迸射出塵埃與火花。
“3。”
露維亞低聲呢喃,仍維持著倒栽蔥的姿勢,但即便倒數,她的聲音依然優雅而從容。
“2。”
她以飛龍的頭部為支點,微微調整身體——那是摔跤術中拱橋的標準動作。
即使身處高空墜擊后的余波,她依然精準地控制著平衡,維持著那種宛如舞臺劇般完美的美感。
“1。”
她緩緩松開手。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失去束縛的飛龍轟然倒地。
喀啦喀啦——
某種東西碎裂,散落在斗技場的地面上。
即使透過影像,它們顯得細小而模糊,但仍能看見發條與齒輪的零件——
——這只飛龍,極可能是某種魔術性的魔偶造物。
露維亞輕笑,伸手拂過自己的金發。
“摔角,當然要如此華麗才行。”
她轉身,背對斗技場。
然后——
“從現在起,認定第二戰分出勝負。”
荷官的聲音在斗技場內回響,宣告這場令人屏息的對決落下帷幕。
.........
“從現在起,認定第二戰分出勝負。”
斗技場的廣播聲回蕩在空氣中,落下帷幕的余韻仍在眾人耳畔回響。
然而,圓桌旁的觀眾們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場戰斗的終結,過于華麗,過于戲劇化,甚至讓人有些恍惚。
間桐池的目光仍停留在投影中,注視著露維亞那道靚麗的身影,緩緩思索著。
第一場,她的勝利雖然穩固,但誤判了幻想種的耐久力,采取了樸素的策略。
這一次,她則用一招華麗至極的終結技,彌補了那場戰斗留下的缺陷。
以魔術師的戰斗來說,這場勝利或許過于離經叛道,但從斗技場的流程來看,卻順理成章,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瑕疵。
這樣一來,她打假賽的嫌疑,也能徹底洗清了。
在眾人興奮尚未冷卻之際——
“那么,支付給各位。”
荷官依舊面無表情,冷靜地宣布結算。
“依西里德先生,您對飛龍的KO限定勝利下注了兩百枚籌碼。這些將予以沒收。”
“哎呀呀。”
荷官用T字型耙子,從依西里德面前收回兩枚籌碼。
“阿爾蕾特小姐,您對斗技者的KO限定勝利下注了三百枚籌碼。因此支付九百枚籌碼給您。”
荷官將六枚籌碼推至她面前。
阿爾蕾特原本僅剩四百枚籌碼,看來她在若無其事的外表下,幾乎將手頭的籌碼孤注一擲。
接著,荷官轉向間桐池與美狄亞。
“間桐先生,您對斗技者的KO限定勝利下注了四百枚籌碼。因此支付一千兩百枚籌碼給您。”
贏了。
盡管沒有像第一戰那樣指定回合的大勝,但這場勝利,仍然穩妥。
——畢竟,這是一場真正的戰斗,而非事先操縱的假比賽,理所當然不會有超出常理的結果。
“那么,梵.斐姆呢?”
間桐池的目光投向這位死徒真祖。
荷官的聲音依舊冷靜無波——
“梵.斐姆先生。”
“您對斗技者第二回合限定勝利下注了五百枚籌碼,因此予以沒收。”
“在第一回合就分出勝負了嗎!”
梵.斐姆夸張地嘆息,將大禮帽按在胸前,仰望天花板。
“話雖如此,我看到了好東西。說實話,斗技場與我的喜好有些出入,但因為能看到那種奇跡,我無法罷手。”
間桐池微微頷首,輕描淡寫地說道:
“距離回合結束,大約還有三秒。”
“……”
死徒真祖再次嘆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三秒很致命吧。”
他的目光透過投影,落在已經退場的露維亞身上。
“話雖如此,生命的精髓正是存在于那種縫隙之間——言語飄浮于半空,意念留在地上。沒有意念的言語,無法抵達天際。”
“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嗎?”間桐池頷首。
“那是殺死兄長取得王位的男人的贖罪之言。真可悲,不切身經歷,不成熟的知性體就無法真正學到教訓。”
荷官不為所動,從慨嘆的死徒真祖手邊,收回了五枚龍幣。
伊希里德,七百枚。
阿莉蕾特,一千枚。
間桐池,兩千兩百枚。
梵.斐姆,一千八百枚。
——間桐池獨自領先。
盡管與梵.斐姆的差距并不懸殊,但只要維持現狀,他便能穩穩成為這場船宴的贏家。
然而,就在局勢趨于穩定之時——
“白若瓏大人。”
荷官的聲音再度響起,眾人的視線下意識地集中在那名笑意盈盈的男人身上。
雖然白若瓏的賭局屬于特別對決,按理來說與其他賭客無關,但間桐池依然關注著這一變化。
“兌換三百條魔術回路,下注三千枚籌碼。賭注對象為斗技者KO限定勝利。賠率三倍,返還九千枚籌碼。另外,兌換魔術回路下注的三千枚籌碼將立刻變回魔術回路,因此最終收益為六千枚。”
一組令人咋舌的數字。
就連間桐池與梵.斐姆的籌碼加起來,也難以望其項背。
“你賭了那么多?”
間桐池微微皺眉。
“算是吧。”
白若瓏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像是在談論天氣那般隨意。
比起戰斗的勝負,他更享受賭局本身的刺激。
這或許是他的天性——扎格柔絲的神明,本就是如此。
然而,無論如何,形勢已然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白若瓏,六千五百枚。
無可撼動的壓倒性領先。
即便所有賭客合力,也難以追趕他的籌碼數。
然而——
白若瓏的賭局原本屬于特別對決,理論上不應影響這場賭局的勝負。
……但,事情真會如此單純嗎?
這次事件一開始,作為基茲的“弟子”,以及“重構神話”這個實驗中的關聯人來說,參與到這場賭局之中...
在間桐池思索的時候,荷官說出總結。
“那么,再次經過休息時間后,將開始最終戰。請各位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