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效果,如眼前所見。
不僅是隨時施加在身上的“強化”,甚至連事先準備的寶石魔術,都在融合術式的加持下大幅提升了威力。
——這正是魔術師追求更多魔術回路的理由。
魔術的行使,不僅取決于術者自身的回路質量,就連灌注于禮裝與寶石之中的魔力,也會因使用者的魔術適性而產生驚人的變化。
這才是魔術的本質。
王道中的王道。
而對于這種能大幅度提升原本實力的術式而言,艾德費爾特家族賦予它的名稱——
高貴之色——何其貼切!
——戰局翻轉。
三顆頭被燒毀,三顆頭被冰封。
僅剩下本體的三顆頭,在暴風般的攻勢下顯得孑然無助。
盡管眼前這頭海卓拉遠不及神話中赫拉克勒斯所斬殺的那只,但終究也是強大的幻獸種。
換作普通的英靈來迎戰,或許還會是一場惡戰。
但現在,魔術師的戰斗,卻扭轉了這一切!
——這是足以載入魔術史的一幕。
當然,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戰場中央,露維亞Ⅰ號已然逼近!
她驟然跨步,猛地扯住了海卓拉襲來的獠牙,順勢一擰,硬生生地將巨獸的頭顱拉向自己!
“——好了,覺悟吧!”
海卓拉的喉管深處,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猛然甩動頭顱,妄圖擺脫束縛。
可露維亞Ⅰ號順勢借力,憑借反作用力,手中寶石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精準無誤地拋入它的血盆大口之中。
轟!
爆炸發生了。
烈焰從海卓拉的口腔深處炸裂,火舌沿著獠牙噴涌,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扭曲。
“——還有兩顆!”
露維亞Ⅰ號嘴角上揚,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但仔細看去,她的嘴唇微微顫抖。
不安,不安。
那并非恐懼,而是對敵手遠超預期的生命力所產生的本能戒備。
因為它……并未倒下!
在爆炸的余波中,海卓拉的頭部——
——蠕動了。
那片應該被撕裂的血肉,緩緩地、但確實地隆起,一塊塊肌理猶如被扭曲的鋼筋重新縫合,帶著粘稠的體液滴落,在地面上啪嗒作響。
不久之后——
——一顆全新的頭顱,在焦黑的斷口處長出。
盡管比最初的頭部略小了一圈,但那張滿是獠牙的猙獰面孔,正以令人戰栗的速度蘇生!
“——再生!?”
即使早已知曉神話傳說,此刻的露維亞們,依舊忍不住驚呼出聲。
畢竟,神話中的記載明確寫著——
那位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受邁錫尼國王所托,前去討伐海卓拉時,不論砍斷多少次,它的頭顱都會從傷口處再生!
這便是——海卓拉的特性。
但,它的再生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甚至令人產生一種錯覺——
時間,仿佛在斷裂的傷口處倒流了。
在這不足一秒的屏息時刻,籠罩四周的毒霧悄然翻騰。
在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中,黑影沉沒。
“Call!”
露維亞Ⅱ號幾乎在瞬間發動了黑咒,黑色的魔力線如狂風般刮過,將毒霧撕開一道裂縫,試圖揭示出隱藏在其中的海卓拉。
然而——
海卓拉早已消失無蹤。
露維亞Ⅰ號感受到一絲寒意瞬間席卷全身,她吞下了一口恐懼,快速環顧四周,指尖微微顫抖,壓制住內心的焦慮。
海卓拉——再度潛行!
不過,這次,僅僅過了約十秒。
突然間,海卓拉的七顆頭,仿佛噬魂的幽影,從兩名魔術師的側面猛然卷起。
那是被燒焦的頭和冰凍的頭,在短短幾秒鐘內,居然已經全部再生!
露維亞Ⅱ號瞳孔驟縮,露出一絲無法抑制的驚愕——
“怎么會——!”
海卓拉的七顆頭迅速聚攏,像極了一個噴薄而出的漩渦。
鱗片之間的摩擦聲刺耳異常,但即使是那樣的摩擦,它們依舊緊密交織在一起。
那一刻,露維亞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幾乎不可思議的畫面——
這七顆頭仿佛不是生物的頭,而是一把巨大的魔槍,由神祇揮舞。
暴風般的巨力伴隨它們的動作,快如閃電,連空氣似乎都為之震動。
露維亞Ⅰ號與露維亞Ⅱ號幾乎沒有時間反應。
海卓拉以一種無法抗拒的速度直接撞向她們。
無論是她們聯手發動的防御魔術,還是反擊的攻擊魔術,都在那股洶涌的沖擊下被完全彈開。
即便是通過“強化”術式提升至極限的她們,連最基本的閃避動作都無法完成。
高貴的回路——在海卓拉的攻擊面前徹底失敗。
兩人的身體如同被巨力推向的碎片,撞擊在斗技場的墻壁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那一瞬間,她們甚至連呼吸都無法維持。
為了應對那永無止境的毒霧,她們幾乎不敢再多吸一口氣。
然而,肺部殘留的空氣被強烈的沖擊撕裂,導致她們的機能瞬間崩潰。
即使是魔術師,在失去氧氣的瞬間,也無法抵抗身體的極限。
海卓拉的七顆頭猛烈揮動著血腥的利牙,直逼她們的脖頸。
那一刻,露維亞Ⅰ號與露維亞Ⅱ號完全無法閃避,無法防御——
死亡的牙齒,即將降臨。
然而——
就在離她們脖子僅一毫米的地方,海卓拉猛地停住了。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死亡的氣息瞬間消失。
這不是海卓拉的仁慈,而是——
鐘聲響起。
時間到了。
“第一回合結束。”
荷官的聲音,如同一道冷冷的閃電,清晰地回蕩在斗技場中。
最終戰,第二回合。
這不僅僅是第一次進入第二回合,更是實打實的千鈞一發。
間桐池維持著理性,不讓表情泄露出絲毫波動。
現在,美狄亞的傷勢如何了?
那個持有“魔術師殺手”寶具的男人,又逃往何處?
君主馬里斯比利,天體科的那位掌權者,如今身在何方?
這些問題纏繞在他的腦海,如同一條條絞索,緊緊纏繞在推理的齒輪之上。
但此刻——
賭博已然落定,籌碼已然投入,眼下的思考又能改變多少?
不如,將注意力專注于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