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的下注開始了,莊家再次宣布停止下注,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間桐池一邊將籌碼輕松地推入桌面,眼神卻不自覺地落在梅爾文身上,似乎有些疑惑。
“梅爾文,”他低聲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輕描淡寫的冷靜,“你為何想贏?”
梅爾文聽后微微一愣,抬起頭看了看間桐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為了什么?”他問道,聲音里帶著幾分疑惑。
間桐池繼續平靜地說道:“斐姆的船宴上能獲得的東西,和你并沒有什么關系吧。”
梅爾文的眼神略微凝滯,他并沒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思索間桐池話語中的含義。
“船宴的贏家,可以向梵.斐姆索求所欲之物。”間桐池繼續道,語氣逐漸變得冷靜。
“然而,我想不出有什么是你想要的。金錢能解決的,你早就能做到。看你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其他魔術師那樣,渴望梵.斐姆秘藏的咒體與禮裝之類。”
他的話直接切入梅爾文的內心,仿佛試圖揭開他隱藏的真正動機。
梅爾文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并未因此感到尷尬或不悅。他輕聲說道:“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對那種東西不感興趣。”
間桐池稍稍傾斜了一下身體,繼續用那種看似漫不經心的態度觀察梅爾文:“那你到底在為誰而賭呢?”
于是,梅爾文冷漠地笑道:
“前面說過哦。現在的我,是彷徨海的魔術師基茲的弟子。我的勝利即為基茲的勝利。既然如此,就有必要全力打敗你。”
間桐池眉頭微微一挑,隨即輕聲反問:“這樣嗎?但是基茲已經死去,所以你的做法有什么意義呢?”
梅爾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隨即微微瞇起了一只眼,似乎是在審視間桐池的反應:
“這可,不好說哦。即便不是魔術師,也有方法傳出口信。說不定我贏了你之后,基茲的遺言就會冒出來了。這樣我就知道要向你奪取什么東西了。”
間桐池保持著那份一貫的冷靜,似乎并沒有對梅爾文的話產生太多波動。
梅爾文的話語繼續滔滔不絕,語氣中充滿了某種堅持與不可動搖的信念:
“而且,對于魔術師而言,師父與弟子的關系是絕對的,既然讓我要贏,那我就必須獲得勝利。魔術師的本質如此,應該無從質疑對吧。”
他的話音未落,梅爾文的目光掃向了旁邊的依西里德,頓時將話題轉向了他:“你覺得如何,依西里德先生。”
依西里德微微一笑,故作驚嘆地揮了揮手,聳了聳肩,輕松地回應道:
“哎呀,對于一介支部長而言,彷徨海弟子與間桐先生的對話令我感慨良多,我都想永遠聽下去了。”
他的語氣輕松,卻不失一絲深意。
這位先生還未加入到金幣的斗爭里,但籌碼數量卻在實打實地上升。
他手法實在純熟,不愧為時鐘塔摩納哥支部的支部長。
看來不論是否參加過斐姆的船宴,他恐怕也是賭場的常客。
“依西里德先生自稱一介支部長,可太謙虛了。您所在的摩根法爾斯家,在摩納哥可是第二古老的家族,僅次于被戲稱歷史倒退的艾斯卡爾德斯家。”
待梅爾文指出家族背景。
間桐池微微側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依西里德聽后不禁夸張地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非常遺憾,我們摩根法爾斯家也沒法笑話艾斯卡爾德斯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松和自嘲:
“畢竟,我們的始祖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旅人,雖然在摩納哥繁衍子孫,卻沒有傳下什么秘傳奧義。哪怕不論這點,我們家族的魔術刻印也不過是從第二代開始才費盡心思作成的凡物罷了。”
依西里德繼續說道:“姑且,還整頓了一下周邊的土地,和梵.斐姆先生一同作為摩納哥的管理人。至于其他……嗯,倒沒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所謂管理人,在魔術世界里指的是掌權土地靈脈之人。
不一定完全等同于不動產中的權利人,但據說在舉行利用當地靈脈的大型魔術時,有沒有管理人參與,情況將會大相徑庭。
時鐘塔摩納哥支部的支部長兼摩納哥的管理人。
看來,盡管舉止有些輕浮,依西里德依然是一位響當當的人物。
在對話時,賭局也依然在繼續。
一旁莊家則掛著一副對對話內容完全不關心的表情發著牌。
哪怕是通常的籌碼對局,一局游戲中,也會有數萬歐元的巨款嘩啦啦地流轉其中。
確認著到手的卡牌,間桐池開口道:
“追加。”
在兩張卡牌后,再一次進行追加。
梅爾文也進行了追加。
之后的一段時間,暫時都是互相戒備、一進一退的交手。
也許是參加者數量為三才導致了這個局面。誰都難以冒出頭,然而,也沒有誰一氣潰敗,反復進行著樸實的攻防戰。
原本,在賭場是客人與莊家之間進行勝負。
實際上,只要不使用貪欲(Greed),客人之間就不存在斗爭。
金幣和籌碼,都只在客人與莊家之間輪轉。宏觀來看,游戲時長中的大部分,都是莊家與客人間的戰斗。
然而現在,船宴的莊家存在感異常地稀薄。
彷佛是,見證儀式進行的巫女之類的。
“雙倍下注。”
梅爾文輕敲桌面,要求加牌。
這是以可追加牌數限制為一張為代價,將押注金額翻倍的操作。這一次,梅爾文押注了40枚金幣。
從綠色墊子上拿取卡牌后,他面朝間桐池再次開口。
“權且一提,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什么?”
“當然是基茲的死因,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會忘掉吧?”
用名字回答名字,間桐池開口道。
“是衛宮切嗣吧。”
“嗯,沒錯。那個曾在魔術世界轟動一時的魔術師殺手。據說,他的子彈不會留下傷痕,但會迫使魔術師的魔術回路報廢。”
梅爾文似乎已經注意到,間桐池當初看到那具尸體時候的表情了。
同時莊家也翻開了自己的手牌。
方塊Q與梅花4。在合計17點前莊家必須自動繼續,故而又追加了一張牌。
這一次是方塊K,共計24點,莊家敗。
間桐池、梅爾文、依西里德三人都視為勝利。
梅爾文通過雙倍下注,一口氣獲得了80枚金幣。
而梅爾文只是平靜的將金幣收攏到自己的身前,他微微瞇了瞇眼,像是潛藏在雪中的銀色狐貍。
“作為當初和衛宮切嗣大戰過的你,肯定是分析過他的情報,那么......你知道他的動機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