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她,帶路?”
秦妄剛緩和不到兩秒的臉瞬間又黑得嚇人,他目光沉在蘇今安臉上,怒意在他心口翻騰,幾乎忍不住,他想破口大罵這個女人。
但他終究沒罵人。
字,是自己簽的。
之前也是他自己親口說要給她“機會”的。
現在后悔,就是承認自己輸了,他秦妄,這輩子都不可能跟輸有什么關系。
“呵。”
秦妄冷笑了一聲,眼神更冷。
他懶得再說話,轉過身,大步往二樓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蘇今安眼角上翹,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這就對了嘛,簽了合同,老板也變打工人。帶個路而已!
秦妄的書房在二樓走廊最里面。門是黑色的,幾乎跟墻融為一體。
男人走到門口,沒好氣地用指紋解鎖。
“滴——”
秦妄推開門,卻沒進去。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用“你敢進就試試”的冰冷眼神,剜著蘇今安。
蘇今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完全無視他的眼神。
開個門都這么多戲,壓力誰呢!她才不吃這套。
蘇今安徑直從秦妄身邊擦過,走進了書房。
秦妄走到一張大黑桌子后面,坐進椅子里,兩手抱在胸前,不懷好意地盯著蘇今安。
蘇今安當他不存在。
她首先走到客座的椅子前,伸手指戳了戳那冰冷的金屬扶手,“嘖。”
又冷又硬,擺明了就是想讓客人,趕緊說完滾蛋。這下馬威真是又老套又無聊!
她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射燈,“好家伙,誰家好人會這么裝燈!”
她走到墻角的金屬落地燈下,故意在那刺眼的光束下站了站。
“跟審訊室的燈似的,”她心里小聲蛐蛐,“在這下面站五分鐘,沒罪都想招了。品味真差!”
最后,她環視一圈這間連本書都看不見的“高級審訊室”,到處都是黑、白、灰,家具邊角尖銳得能當武器。
“難怪書里原主會被逼瘋,”她翻了個白眼,“在這種鬼地方待久了,沒病也得憋出病。”
......
她心里有數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桌子后面那個臉越來越黑的男人。
“秦總。”
蘇今安頓時化身為一名主治醫生,眼中帶著點同情,“您這個辦公室,問題比我想的還嚴重。”
秦妄的眼角又跳了跳。
又是這句話!
“您先別急著罵我。”
“我不是在評價您的個人品味,我是在評估我的‘工作環境’。”
“首先,是裝修風格。”
蘇今安沒給他發火的機會,直接開始說她的“診斷報告”。
“根據我的專業判斷:您這個書房,在設計上充滿了攻擊性、壓迫感和緊張感。燈光刺眼,家具硬冷,色調陰郁。”
她每說一句,秦妄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總的來說。”
蘇今安做出了總結,臉上露出一個“我很擔心你,這都是為你好”的認真表情。
“我作為一名‘情緒支持顧問’,在這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工作環境,我自己的情緒都難以穩定,還怎么能有效地‘支持’您,對吧?“
“最重要的是,”蘇今安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我發現,您本人的情緒狀態,也受這環境影響,非常……不穩定。”
“你——!”秦妄被她這句“不穩定”徹底點燃。
“你......夠......了!”
秦妄終于忍不住了。
砰!
一聲巨響!
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桌子震得晃動。
他站了起來,眼睛發紅對著蘇今安吼:
“閉嘴!”
“這是我的地方!我他媽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輪得到你來說?”
“蘇今安,你別以為拿了那份破合同,就雞毛當令箭,管老子!”
“給你三分顏色,你他媽的還開染坊了!”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我......”
他的話還沒吼完,直接卡在喉嚨了。
因為蘇今安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就在他拍桌子的時候,冷靜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面無表情地開始打字。
“……”
秦妄的火卡住了。
他愣住了:“你干什么?”
蘇今安一臉無辜地抬頭看他:“秦總,您在發火啊。”
“廢話!”秦妄剛要繼續吼。
蘇今安低頭打完字,舉著手機開口。
“記錄:下午七點二十三分,甲方秦妄先生,因為不接受乙方的專業建議,情緒波動劇烈。行為表現為:拍桌子,大聲吼叫,制造超過80分貝的噪音。”
她停了一下,把手機屏幕轉向秦妄,好像在確認內容。
“按照我們簽的合同,附件三,第四條,您的行為算是‘中度違規’。”
“這是您簽完合同后的......第一次口頭警告!”
秦妄:“......”
陸時晏:“......”
陸時晏站在門口,下巴都快驚掉了!
臥槽?記...記錄下來了?
還他媽“中度違規”?“口頭警告”?!
她是在訓狗嗎?老板這輩子還能有這高光時刻?
整個書房,安靜得嚇人。
秦妄重重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窩囊。
他活了二十八年,砸過上億的古董,罵哭過無數的高管。
這是第一次,他發火不好使了!
第一次,有人在他發火的時候,不是嚇得發抖,也不是哭著求饒,而是他媽的在記錄他的違規行為?
這叫他媽的什么事?
他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堵在胸口快要炸了。
“好了,警告完了。”
蘇今安收起手機,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她看著眼前這個快要氣炸的男人,臉上露出一個和氣的表情。
“秦總,您先冷靜一下,其實您剛才的反應很正常。這正好說明我的判斷是對的,您確實需要——專業的幫助!”
蘇今安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終于說出了她的治療方案。
“所以,針對您這種情況,我給您提個建議。”
“我建議,我們在這個書房里,給您弄一個......‘冷靜角’。”
冷靜角?
秦妄沒反應過來。
陸時晏的腦子里“嘖”的一聲。
冷...冷靜角?什么玩意兒?!
這不是幼兒園老師對付熊孩子那套嗎?
蘇顧問她……她真敢啊!
蘇今安沒管他們,開始說自己的想法。
“冷靜角,就是一個專門設計出來,讓您快速冷靜下來的地方。當您覺得自己要發火的時候,主動去那兒,用一些特定的東西,很快就能讓您心跳和血壓恢復正常。”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書房里那個能看到外面風景的角落。
“位置就選在那兒。”
“當然秦總,您也可以選擇不建,但是按照合同,您不配合的話......”
秦妄:“……”
他的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
他瞪著眼前這張帶笑的臉,恨不得一拳砸個稀巴-爛。
“至于要買的東西嘛......”
蘇今安沒管秦妄噴火的眼神,自顧自的安排起來,轉頭看向門口的陸時晏。
“陸助理,麻煩你記一下要買的東西。”
“我需要一張米白色的單人沙發,天鵝絨或者羊羔絨的,不能有尖角。”
“一張同樣顏色的軟地毯。”
“一條十五磅以上的重力毯,深灰色的。”
“一臺能放白噪音的香薰機,精油我來挑。”
“哦,對了,再加一個沙漏,用來記錄時間。”
蘇今安一口氣說完,然后看著已經呆住的陸時晏,笑了笑。
“麻煩您明天之內,找人送過來。錢......直接記在秦總賬上,項目名叫‘辦公環境改善’就行了。”
陸時晏腦子嗡的一聲。
臥槽?她還真不客氣啊?!
米白色?天鵝絨?重力毯?這他媽的是請顧問還是請祖宗?
還“記在秦總賬上”?
她怎么敢的啊!老板的臉都綠成什么樣了她看不見嗎?
但是問題來了,他現在該聽誰的?
就在秦妄和陸時晏都沉浸在“冷靜角”這個提議的時候。
蘇今安,這個提出問題的人,準備下班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表情。
“好了,今天的環境評估就到這兒。”
接著,她看了看這個大得嚇人的書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蘇今安轉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兩個男人,提出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那么,現在來解決一下我的住宿問題吧。”
她歪了歪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問道。
“請問......”
“我,住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