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簽了它你媽的醫藥費,秦氏集團會負責到底。”
“蘇今安,別挑戰我的耐心。”
“你不過是可欣的替身,一個影子,認清自己的身份!”
……
腦子里“嗡”的一聲,無數冰冷又刻薄的話沖進腦海。
蘇今安捂著發疼的腦袋,強行的睜開眼。
眼前的東西有些模糊。
她又忍不住閉上眼,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才終于重新變得清晰。
一張長得望不到頭的黑檀木桌,光潔的桌面像潑了層冷釉,清晰地映出人影。
頭頂巨大的水晶燈,照得人皮膚發冷。
空氣里有股高級香薰的味道,好像還混著一點消毒水的味道。
這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發懵的時候,一本打開的文件夾,被一根修長冷白的手指,推到她面前。
文件夾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替身情人契約》。
“簽了它?!?/p>
男人的聲音沒什么高低起伏,但聽得人耳朵發麻。
桌子那頭坐著個男人,穿著黑西裝,靠在椅子上,五官深邃。他目光掃過來的時候,蘇今安只覺得身上一僵,冰冷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而不是個活生生的人。
秦妄。
就在她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一股不屬于她的、混亂的記憶和劇情,強行沖進了她的腦子!
《千億總裁的囚寵罪妻》?
她,蘇今安,26歲,金牌企業咨詢師,專攻“高難度高管行為矯正”。
十分鐘前,她還在給一個房地產老板上“情緒管理溝通課”,教他怎么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砸東西。
結果一眨眼,就穿成了書里那個同名的倒霉蛋女主角蘇今安?一個被男主角秦妄關了三年,挖眼挖腎,受盡磋磨,最后居然莫名其妙愛上他、歡樂HE的……受虐狂?
這不扯淡嗎?
嗯?等等。
她的職業本能讓她迅速冷靜。這不是荒謬的劇情,這是在她身上正在發生的“現實生活”。
她忍著眩暈,快速在腦子里給眼前這個男人做了初步評估:
經典案例——高度疑似權威依賴型人格,伴隨顯著的低共情特質及情緒調節障礙。巧了,上個季度她剛接手過三個同類型客戶。
對面的秦妄看她一直不動,臉色陰沉下來。
他身后的助理陸時晏走上前,低聲說:“蘇小姐,秦總的時間很寶貴?!?/p>
意思就是讓她快點。
按腦子里的劇情,這是秦妄的首席跟班,24小時待命,專門替老板干壞事、擦屁股的頂級社畜。
秦妄耐心似乎耗盡了。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蘇今安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看她,眼神冰冷。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p>
男人的聲音很冷,冷得掉渣。
“陸時晏,通知醫院,停掉她媽的藥?!?/p>
“是,秦總?!?/p>
陸時晏嘆了口氣——蘇今安發現他這個動作很熟練——他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準備打電話。
這就是最后的通牒。
這是在逼她。
原書劇情,原主蘇今安就是聽到這句話,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哭著喊著“不要”,最后抖著手簽了這份屈辱的契約。
秦妄就這么站著,雙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里,微微低頭睨著她。
他在等。
等著她崩潰、嚇哭、跪地求饒的狼狽樣子。
“等等。”
就在陸時晏即將按下撥號鍵的瞬間,蘇今安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因為剛穿越而來微微發飄,但足夠清晰。
陸時晏的動作停住了。
秦妄的眉頭皺了起來,有點意外她竟然不害怕。
蘇今安抬起頭,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困惑。
“秦總,我確認一下,您是認真的嗎?停掉我母親的藥?”
秦妄看著她這副故作鎮定的蠢樣,嗤笑一聲:“你以為我開玩笑?”
“好的。”
蘇今安點了點頭,臉轉向陸時晏,語氣平靜:
“那您可能需要陸助理幫您聯系另一家醫院?!?/p>
秦妄眉頭皺得更深:“什么意思?”
“精神病院。”
“……”
陸時晏拿手機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臥槽?
這個女人在說什么?
在秦妄殺人的目光中,蘇今安繼續有條不紊地解釋:
“或者,我幫您直接聯系警方。”
她直視著秦妄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中斷他人必要的醫療救治,導致他人死亡或重傷的,已構成‘間接故意殺人罪’?!?/p>
“秦總,”她微微一笑,“您是想用一份漏洞百出的‘情人契約’,換一份‘殺人未遂’的案底嗎?”
“……”
“……”
空氣,凝固了。
秦妄的臉色變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蘇今安。
陸時晏更是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殺……殺人未遂?
這他媽的……還能這么有說法?
蘇今安看著兩個被“鎮住”的男人,心里松了口氣。
很好,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她靠回椅子上,揉了揉額頭,換上了一副“我們來談正事”的表情。
“秦總,既然停藥這個選項行不通,那我們就來談談這份合同本身吧?!?/p>
“……”
秦妄被她這句話噎得胸口發悶。
什么叫停藥的選項行不通?!
他還沒從“殺人未遂”的指控中緩過來,就看到蘇今安朝陸時晏伸出手,臉上還保持著那種職業的、客氣的笑。
“陸助理,筆能借我用一下嗎?我需要做點批注。”
陸時晏愣了足足三秒。
她要干什么?她被嚇傻了嗎?
老板剛要停她媽的藥,她不求饒,還要……批注?
在秦妄那足以殺人的目光下,陸時晏還是下意識地,從西裝口袋里抽出筆,遞給她。
蘇今安接過筆,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后擰開了筆帽。
在秦妄的嘲諷和陸時晏的困惑注視下,蘇今安低著頭,很認真地看那份《替身情人契約》。
餐廳里只能聽到筆尖在紙上“沙沙”的聲音。那聲音很穩,很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一分鐘過去。
她在頁邊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兩分鐘過去。
她用專業的編輯符號,劃掉了一整段條款,在旁邊寫了一個“RE”(重寫)。
陸時晏在旁邊偷瞄著,內心瘋狂地震。
她不是在裝樣子!她真的看得懂合同!真的在……改合同?!
秦妄的眉頭皺了起來。
五分鐘過去了。
秦妄的臉已經黑得嚇人。
蘇今安卻好像沒看見他的眼神。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看賣身契,倒像是在審一份寫錯了的計劃書,手里的筆在合同上不停地畫著重點和刪除線。
終于,在秦妄耐心用完之前,蘇今安停了筆。
她看著那份畫得亂七八糟的合同。
她蓋上筆帽,把筆輕輕地、筆尖朝向自己,放在桌上。
然后,把那份合同,推回了桌子中間。
“好了,我看完了?!?/p>
蘇今安抬起頭,直視著秦妄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挑不出一點毛病。
“秦總,我說句實話?!?/p>
她停頓了一下,很可惜地搖了搖頭,接著用一種特別誠懇的,好像真是為他這個“甲方”著想的口氣,說出了她的“審閱意見”。
“您這份合同,問題......很大。”
陸時晏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背都繃緊了。
完了,她踩到老板雷區了。
秦妄盯著她,下巴繃得緊緊的。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他:
問題很大!
這個女人……
蘇今安沒管他那嚇人的眼神。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合同上她畫的第一個圈。
“第一,這份合同的核心條款,違法?!?/p>
“限制人身自由,還是強迫性質的。秦總,就算我簽了,這份合同也沒有法律效益,告到法院,法官會直接判它無效?!?/p>
緊接著,她點了點第二個圈。
“第二,權利和義務極度不對等。合同里只寫了我要干什么(乙方義務),沒寫您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甲方責任)。比如,您如果對我進行人身傷害,違約責任是什么?沒有寫。您如果情緒失控,我的安全保障是什么?也沒有寫。做生意不是這么做的,秦總。這不叫合同,這叫單方面的霸王條款。”
最后,她點了點她畫圈最多的第三部分。
“第三,也是最不專業的——這份合同,根本沒法執行。”
她看著秦妄。
“您給的Title(職位)是‘情人’和‘替身’。請問,這兩個職位的KPI(業績指標)是什么?”
KPI?
秦妄和陸時晏同時愣住。
陸時晏腦子里“嗡”的一聲。
臥槽?
KPI?
什么玩意兒?老板這是在收情人還是在招項目經理?
蘇今安繼續說:
“‘情人’的交付標準是什么?‘替身’的考核周期是多久?是按‘相似度’打分,還是按您的‘滿意度’付費?這些全是主觀情緒,不是可量化的指標。您如果哪天看我不順眼,說我‘考核不達標’,那乙方(我)的權益誰來保證?”
“您這等于是在制造一個必然會爆雷的法務項目。以后肯定要扯皮,一旦鬧上法庭,負責起草這份合同的律師,職業資格都可能被取消?!?/p>
......
蘇今安每說出一句話,秦妄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而旁邊陸時晏的眼神,就更亮一分,亮到鏡片都在反光。
臥槽……臥槽!牛啊!這話他媽的他憋三年了,都不敢說!
最后,在說完了七八個“重大問題”后,蘇今安做了總結。
“總的來說,秦總?!?/p>
看著快要發火的秦妄,蘇今安臉上露出一個“真可惜”的表情。
“這份合同,不管是從法務、風控、還是執行層面來看,都......”
她頓了頓,吐出最后的評語:
“太上不了臺面了?!?/p>
“所以,”她往后一靠,“這份東西,我不能簽?!?/p>
空氣頓時安靜得嚇人。別墅里的傭人,嚇得氣都不敢喘。
秦妄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剛要站起來發作——
蘇今安卻搶先開口,打斷了他。
“因為它太爛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根本不配我簽名。”
秦妄:“……”
他被這句話噎住,所有即將爆發的怒火,全卡在了喉嚨里。
只有蘇今安,平靜的坐在那里,等著老板做決定。
過了一會兒,她迎著秦妄噴火的目光,慢慢地,拋出了一個提議。
她抬了抬下巴,扯出一個標準笑容。
“不如……”
“我幫您,重擬一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