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錢,又翻了一倍。
蘇念安現在一個月能從將軍府領到八十兩銀子,這還沒算上皇帝賞賜的千兩黃金和郡主府的各項用度。
她徹底成了一個……小富婆。
然而,錢多了,麻煩也跟著來了。
成為安平郡主的第三天,一封來自皇宮慈寧宮的懿旨,便送到了將軍府。
太后,要見她。
“福伯,太后平日里是個什么樣的人?”在前往皇宮的馬車上,蘇念安忍不住向“萬事通”打探消息。
福伯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
“郡主,說句逾矩的話,當今太后,也就是安國公的親姐姐,可比安國公……要難對付百倍。”他壓低聲音,“太后娘娘一生禮佛,看似不問世事,但先帝在時,后宮之中,無人能出其右。她……心思極深,最擅長的,便是用最和善的語氣,問出最誅心的話。”
蘇念安心里咯噔一下。【笑面虎版?】【這皇家里的人,是不是都有情緒穩定,然后背地里捅刀子的技能?】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早有太后身邊最得力的掌事嬤嬤——李嬤嬤,等候在那里。
李嬤嬤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郡主殿下,可讓奴婢好等。太后娘娘念叨您好幾日了,快隨我來吧。”
蘇念安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跟著李嬤嬤,穿過層層宮闕,來到了太后居住的慈寧宮。
慈寧宮內,檀香裊裊,莊嚴肅穆。宮女太監們個個垂首斂目,走路沒有一絲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念安一踏入正殿,就感覺到一道看似溫和、實則銳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主位上,一個身著褐色僧袍、手持一串紫檀佛珠的老婦人,正含笑看著她。她雖然年事已高,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清明,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
她就是大夏王朝的定海神針——當朝太后。
“臣女蘇念安,參見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蘇念安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起來吧,好孩子。”太后的聲音,果然如福伯所說,溫和得像一位鄰家祖母,“快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蘇念安依言上前。
太后拉起她的手,仔細地端詳著,不住地點頭:“嗯,是個好孩子。眉眼清秀,眼神干凈,難怪皇帝會喜歡你,收你做義女。”
她的話,聽似夸獎,卻暗藏機鋒。——你不過是靠著皇帝的喜歡,才有了今天。
“太后謬贊,是陛下仁慈。”蘇念安垂下眼簾,回答得滴水不漏。
“聽說,你那一手箭術,是跟著隱居的李燁將軍學的?”太后話鋒一轉。
“回娘娘,是。只是學了些皮毛,登不上大雅之堂。”
“哦?”太后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一箭就能射穿獒犬的頭顱,這若是還算皮毛,那我們大夏禁軍的箭術,豈不都成了三腳貓的功夫?”
蘇念安的心,猛地一緊。【來了,誅心之言來了!】【她這是在給我扣帽子,說我藐視禁軍,居功自傲!】
“娘娘,您誤會了。”蘇念安立刻跪下,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民女那一箭,實在是情急之下的僥幸之舉,全憑一股蠻力,毫無章法可言。禁軍將士們,才是真正的神射手,民女萬萬不敢與他們相提并論。”
她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太后看著她,先是一頓,隨即又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親自將她扶起。
“瞧你這孩子,哀家不過是句玩笑話,怎么還當真了。”她拍了拍蘇念安的手,語氣親昵,“哀家今日叫你來,沒別的事,就是喜歡你這孩子,想跟你說說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太后果然沒有再問任何尖銳的問題。她只是拉著蘇念安,聊著家常,問她平日里喜歡讀什么書,喜歡用什么熏香,甚至還聊起了京城里哪家的點心最好吃。
那慈祥和藹的模樣,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喜歡小輩的普通老人。
但蘇念安的精神,卻始終高度緊繃。她知道,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
果然,在蘇念安即將告退時,太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對李嬤嬤說道:“對了,哀家前幾日得了一塊上好的暖玉,本是想給皇后做個簪子。但哀家瞧著,這玉的成色,倒是跟安平這孩子很配。李嬤嬤,去把那塊玉取來,就當是哀家給義孫女的見面禮了。”
很快,李嬤嬤便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過來。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塊溫潤通透、毫無瑕疵的極品羊脂暖玉,觸手生溫,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太后娘娘,此物太過貴重,臣女萬萬不敢收!”蘇念安連忙推辭。
“傻孩子,哀家給你的,你就拿著。”太后不容置喙地,將錦盒塞進了她手里,“這塊玉啊,最是養人。你自幼體弱,又經歷了家族變故,正需要好好將養。哀家希望,它能時時陪著你,為你……驅邪避兇。”
她那“驅邪避兇”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蘇念安捧著那塊沉甸甸的暖玉,只覺得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塊玉,她不能不收。收了,就等于承了安國公一派的情。日后,她若是還堅定地站在顧凜這邊,就是“忘恩負義”。
明晃晃的……站隊警告!
【好一招陽謀!】【這老太太,段位比她那個弟弟高太多了!】
蘇念安捧著玉,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抬起頭,對著太后,露出了一個甜美而感激的笑容。
“多謝太后娘娘厚愛。臣女……一定日日佩戴,絕不辜負娘娘的一片慈愛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