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念安頂著一張寫滿“身心俱疲”的臉,從皇宮里回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她甚至沒回自己的西廂房,而是徑直走向了那間燈火通明的書房。
她現在腦子很亂,迫切地需要和她名義上的“老板”兼事實上的“盟友”,進行一次緊急的“工作匯報”和“戰略研討”。
她沒讓下人通報,就直接推門而入。
書房內,顧凜正對著一幅巨大的京城防務圖,凝神沉思。
今日沒有穿那身肅殺的鎧甲,而是一身墨色的常服,長身玉立,襯得他面容愈發英俊。
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但在看清是蘇念安的瞬間,那股凌厲的煞氣,便悄然收斂了。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沉。
“嗯。”蘇念安點了點頭,也不客氣,直接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顧凜看著她這副不見外的樣子,又“聽”到她內心那“累死老娘了,這后宮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的吐槽,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直。
“都見了?”
“見了。”蘇念安長長地舒了口氣,像一只斗敗了的鵪鶉,癱坐在椅子上,“太后、皇后、貴妃,一個沒落下,簡直就是流水席。”
她將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一切,包括太后的“賜玉”,皇后和貴妃的“拉攏”,以及皇帝那背后的“捧殺”和“制衡之術”,都原原本本地,對顧凜說了一遍。
她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自己的分析和猜測。
因為她知道,從現在起,他們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凜安靜地聽著,臉色,隨著她的敘述,變得越來越沉。
當聽到皇帝故意泄露“踏雪弓”之事,將蘇念安推到后宮的風口浪尖時,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事情就是這樣。”蘇念安說完,苦著臉,攤了攤手,“我現在是安平郡主,頂著陛下的圣恩,頂著太后的賞賜,成了后宮兩大勢力爭搶的‘香餑餑’,也成了所有女人嫉妒的靶子。將軍,我這郡主……當得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顧凜看著她那張故作輕松、眼底卻難掩疲憊的臉,心中涌起了些許歉意。
是他,將她卷入了這場風波。原以為,將她留在府中,便能護她周全。卻不想,皇帝的手段多的是且遠比他想象的更不留情面。
沉默許久,久到蘇念安以為他要發表什么長篇大論的戰略分析時,他卻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
“太累了。”
蘇念安一愣:“啊?”
“我說,”顧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復道,“以后,你只怕還會更累。所以,從今日起,你要遵守我的‘約法三章’。”
蘇念安:“……???”【不是?我都這么慘了,你還要給我立規矩?你是不是人啊顧凜!】
顧凜聽著她內心的咆哮,面不改色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從明日起,每日清晨的箭術訓練,加倍。我會親自教你。”
蘇念安的嘴巴,張成了“O”型。
【加……加倍?!還要你親自教?!你是魔鬼嗎?!】
顧凜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聲音依舊平穩。
“第二,府中庫房里的所有珍稀藥材,你可以隨意取用。一日三餐,必須由府中大廚,按照藥膳方子,為你調理身體。不許再吃那些沒營養的零食。”
蘇念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藥膳?還……還沒收我的零食?!你這是虐待!這是獨裁!】
顧凜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語氣,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認真,更鄭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現在的身份有變,參加宮宴活動必定少不了。以后,無論在宮里宮外,遇到任何你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受了任何委屈……”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用了最簡單直接的表達方式。
“……回來,告訴我。”
蘇念安被最后一句話聽的愣了神。
她抬起水潤柔亮的眼眸,呆呆地看著顧凜。
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冰山臉,說話的口氣,也帶著一股軍令般的強硬。一定是她的錯覺,她居然覺得他在
蘇念安的臉突然有些發熱,她雙手捧臉,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個……直男……居然打直球】【有被冰塊臉撩到~真是要命了……】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態,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凜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聽著她內心那亂成一鍋粥的、又羞又惱的吐槽,因為皇帝的算計而變得冰冷的心,竟也跟著,一點點地,回暖了。
他轉身,從書案上的一堆公文中,抽出了一本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冊子,遞給了她。
“這是什么?”蘇念安接過,好奇地問道。
“宮中各方勢力的人物關系,以及……太后、皇后、貴妃等人的詳細喜好與禁忌。”顧凜淡淡地解釋道,“是我母親當年留下來的。”
好家伙“后宮八卦編年史”。寶典!當之無愧的寶典吶!
蘇念安捧著那本冊子,只覺得比太后賞的那塊暖玉,還要貴重千百倍。
【新手村通關秘籍】
【顧凜這個老板待她不錯,又給她爆裝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