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感覺自己最近的日子,過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前一秒,她還是個只想攢錢跑路的咸魚打工人。后一秒,她就成了皇帝親封的安平郡主。還沒等她把郡主的椅子坐熱乎,她又搖身一變,成了富可敵國、能號令天下錢莊的……超級大BOSS?
這身份切換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啊……】
她捏著那塊被她用好幾層布包起來、藏在最貼身口袋里的鳳凰佩,只覺得那玩意兒烙得她心口疼。
自從那天晚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驚天大秘密之后,顧凜對她的“看管”,直接上升到了令人發(fā)指的級別。
她現(xiàn)在,就是一只被關(guān)在黃金鳥籠里的金絲雀,走哪都有一堆護衛(wèi)前呼后擁地跟著,美其名曰“保護郡主安全”。
【拉倒吧,你就是怕我揣著印鈔機跑了!】蘇念安在心里瘋狂吐槽。
最讓她抓狂的,是顧凜那個狗男人,不知道又抽什么風(fēng)。他身上的傷明明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了,卻非要以“養(yǎng)傷”為名,把自己的書房,直接搬到了她西廂房的隔壁!
搞得她現(xiàn)在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那張冰山臉在自己面前晃悠。就連她想跟顧小寶說點私房話,都感覺隔墻有耳。
【他絕對是在監(jiān)視我!】【可惡的資本家!不僅要剝削我的勞動力,現(xiàn)在還想監(jiān)控我的私生活!】
她正腹誹著,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顧凜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散發(fā)著詭異氣味的湯藥,走了進來。
“喝了。”他把碗往她面前一放,言簡意賅。
蘇念安聞著那味兒,臉都綠了。【我靠!這是什么黑暗料理?!隔夜的刷鍋水都沒這么沖吧?!】
“這是什么?”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補氣的。”顧凜面不改色地胡扯,“你前幾日為了救我,又是吸毒血又是熬夜的,耗了心神。福伯特意找來的方子,大補。”
蘇念安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心虛。
她不知道,顧凜這幾天,內(nèi)心也很煎熬。
他聽著她內(nèi)心那些“揣著印鈔機跑路”的危險發(fā)言,心臟天天跟打鼓似的,生怕她哪天腦子一抽,就真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了。
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把她“圈”在自己身邊。甚至……不惜天天逼她喝這些味道感人的補藥。
【他要是再敢逼我喝,我就……我就……】蘇念安正想著該怎么反抗,就對上了顧凜那雙黑沉沉的眸子。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你今天不喝完,咱倆誰都別想走出這個門”的執(zhí)拗。
蘇念安,秒慫。
她端起碗,屏住呼吸,跟喝毒藥似的,咕咚咕咚,一口氣干了。苦得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凜你個腹黑冰山!我記住你了!】
顧凜看著她這副被苦得齜牙咧嘴的小模樣,喉結(jié)動了動,默默地,從袖子里,摸出了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
他將糖,遞到她嘴邊。
蘇念安一愣。她看著眼前這顆看起來有點眼熟的糖,又看了看顧凜那張別扭地、微微偏向一邊的臉,和他那已經(jīng)紅透了的耳根。心里那點火氣,忽然就……煙消云散了。
【這家伙……】【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是吧?】【真是……幼稚死了。】
顧凜的手挨她很近,她張開嘴就能夠到的距離,顧念按薄唇輕抿過糖果,將那顆糖吃了進去。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一直甜到了心底。
屋子里的氣氛,忽然就變得有點……黏糊糊的。
就在這曖昧的氣氛,即將升溫到可以拉絲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郡主,吏部侍郎府的張夫人,差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給您的‘茶話會’的回帖。”
蘇念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吏部侍郎夫人!張文秀的母親!
她和顧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掌燈人”!
蘇念安接過信,并沒有立刻打開。她將信封,對著燭火,仔細地照了照。
在信封背面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用一種特殊的墨水,印著一個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柳葉標記。
這是她和張櫻(知語)約好的,最高等級的聯(lián)絡(luò)信號!意味著,有十萬火急之事!
蘇念安立刻打開信封。里面的信紙上,寫的都是些家長里短的客套話,感謝她上次的“茶話會”相談甚歡,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蘇念安,卻將目光,鎖定在了信紙最下方的落款上。張夫人的名字旁邊,蓋著一枚小小的、屬于她私人的蓮花印章。
蘇念安的指尖,在那枚蓮花印章上,輕輕地,摩挲著。她想起了那本“后宮寶典”里,顧老夫人對這位張夫人的評價。
“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善畫,尤擅畫蓮。其蓮,姿態(tài)萬千,卻獨愛畫……‘雨打殘荷’之景。”
蘇念安看著那枚印章。那是一朵盛開的蓮花。但在蓮花花瓣的邊緣,卻有幾道,極其細微的、不連貫的、像是被什么東西磕碰過而留下的……殘缺。
不像是磕碰。倒更像是……雨點。
雨打殘荷!
“我知道了!”蘇念安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知道什么了?”顧凜不解。
“是‘畫’!”蘇念安將信紙鋪在桌上,又取來筆墨紙硯,“這不是信!這是一幅畫的提示!”
她一邊說,一邊提筆,以那枚“雨打殘荷”的印章為起點,將信紙上那些看似隨意的、字與字之間的墨點、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筆誤的涂改痕跡,用一條線,快速地,連接了起來!
很快,一個潦草的、卻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圖案,出現(xiàn)在了紙上!
那是一個……香爐。和一個……“破”字。
“破廟的香爐!”顧凜瞬間反應(yīng)了過來!
蘇念安點了點頭。“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座……城西的破廟!”
“掌燈人”這次,不是要跟她會面。而是要告訴她——
那里,藏著他們想讓她找到的東西!
“備馬!”顧凜當(dāng)機立斷,對外喝道。
他看著蘇念安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的、神采飛揚的小臉,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顧念安這個女人。果真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