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嗖一下過去,阮糖要開學了。
梧桐葉子還沒掉光,精算數學系的教學樓里已經擠滿了人。
阮糖抱著書拐進教室,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剛開學,空氣里還飄著點懶散,但墻上貼著的成績單卻讓人感受到了壓迫感。
阮糖的名字在第一位,紅紙黑字,死死地釘在墻上。
她前面倆女生湊在一起嘀咕,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飄過來。
“還真讓她考第一了?邪門……”
“嘖,誰知道怎么來的。聽說她最會討老頭子喜歡,說不定是王教授透題呢!”
“真的假的?王教授不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要不然她一個每次考試都考倒數的學渣怎么就一下子考到第一名了?!”
阮糖轉著筆,沒吭聲。筆在她指間溜得飛快,劃出殘影。
她和王教授的接觸僅限于課堂上和那次考試,但她也不屑去解釋,省得越聊越黑。
下課鈴響,她收拾東西走人,那倆女生還在那擠眉弄眼,她當沒看見。
剛出教學樓,那輛紅旗國禮又準時停路邊了。
司機老陳已經下車,恭敬地站在車門邊,見她出來,連忙揮手,
“阮小姐,這邊。”
這一幕,恰好被剛走出教室的王倩看見,她拽了拽李薇的胳膊,下巴朝阮糖的方向抬了抬,
“你看!又是那輛車!每天準時來接……”
她們嘴上嫌棄但心里卻十分嫉妒,憑什么阮糖被沈家趕出去后只改了個姓傍上了寒國士!
阮糖上了車,車里暖氣開得正好,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最近暗河的事情搞得她十分疲憊,這邊寒云歇的治療又到了關鍵的時候,一點岔子也不能出。
至于這幾天聽見的謠言,她更是沒有精力顧及,反正過段時間就會慢慢淡去。
可她沒想到的是關于她的謠言不但沒有淡去,反而愈演愈烈,而這推動的人正是時文豐。
周三晚上,一個私密的富二代聊天群里,時文豐突然發了條語音,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
“你們還記得沈糖嗎?現在改姓阮了,就是我之前那個未婚妻。”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有人起哄,
“記得啊!天使臉蛋魔鬼身材那個?怎么了,時少后悔退婚了?”
時文豐冷笑一聲,又發了條長語音,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說什么驚天秘密,
“后悔?我現在只覺得慶幸!你們是不知道,她看著清高,背地里多會來事。當初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總往別的男人身邊湊,我媽早就提醒過我,說她心術不正,我還不信。”
有人追問:“真的假的?時少你可別造謠啊!”
“造謠?”
時文豐像是被戳到了痛處,語氣更激動了,
“我至于嗎?她以前什么成績?怎么上學期期末就考了年級第一,你們覺得正常?
我聽她以前的同學說,她總往老師辦公室跑八成是攀上了王教授,那老頭手里有保研名額,你們懂的吧?”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過了幾分鐘才繼續發語音,
“還有更離譜的!你們最近沒看見嗎?每天放學都有豪車來接她,車牌號我查了,是寒家的車!寒家是什么家庭?能讓他們專門派車接送,你們說她付出了什么?”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把語音轉換成文字,截圖發到了別的小群里。
沒過多久,“時文豐曝阮糖靠不正當關系上位”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京大。
第二天一早,阮糖去食堂買早餐,就聽見鄰桌的男生在議論,
“難怪阮糖能考第一,原來是靠王教授啊!時文豐都實錘了,還有假?”
“可不是嘛!寒家的車天天來接,指不定是被哪個老男人包養了,真是可惜了那張臉。”
“時文豐也夠慘的,居然跟這種女人訂過婚,還好退得早。”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阮糖握著餐盤的手指緊了緊,她沉著臉回過頭去,
“你們說的這些話我已經全部錄音,我要是你們就趁早搜一搜散布謠言的后果!”
她留下這句話只拿著一個包子走了,只留下剛才聊得正歡的幾個男生面色十分尷尬。
阮糖放學后依舊上了寒家的車,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寒云歇雖然還躺在床上但面上已經有了一些血色,身體也漲了一些肉。
阮糖將梅花針放下,寒老爺子便遞上了一碗大補的湯藥,他語氣中帶著心疼,
“糖糖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自從經過月滿樓那場事情后,寒老爺子和阮糖的關系就親近了不少,他也知道了這孩子在沈家經歷事情,心中的賞識更勝,但也替她的父母心疼。
多好的一個孩子啊,論地位阮家和寒家不相上下,明明知道梅花針對身體的消耗極大,但阮糖還是答應醫治云歇,就這份情他就不知道該怎么還!
“寒爺爺你太見外了,在你這里喝到的藥材放到外邊買都買不到,說來還是我占便宜了呢!”
寒老爺子爽朗的笑聲從胸腔里涌出來,他知道阮糖這話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開心,他更加對這個晚輩刮目相看,
“聽說你和商家那個混世魔王有婚約?”
阮糖雖然不愿意承認,但現在畢竟還沒有退婚,只能誠實地點了點頭,
“暫時有婚約。”
寒老爺子滿意地看著她的態度,捋了捋胡須,
“你看看我家這孩子是不是比商珩強上百倍!”
阮糖好懸沒被嗆到,她大睜著眼睛,“寒爺爺你開玩笑的吧!”
寒老爺子補充道:“只要有你在云歇一定會好,你看他現在雖然生病,但這張臉還是很符合你們年輕小姑娘的審美吧?”
他的這個孫子從幼兒園開始就特別有女孩兒緣,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個小姑娘爭著搶著要做他的女朋友!
阮糖連忙將最后一口補藥喝下去,感覺身上恢復了力氣連忙起身,
“寒爺爺,大哥讓我今天早點回去,我就先走了,您不用送了!”
不等寒老爺子開口,她便一溜煙兒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