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就有御膳房的人,端來熱鬧的飯菜。
對于吃飯,李浩從來沒有像那位敢和十一國宣戰,每頓飯都要吃一百零八道菜的老妖婆一樣,奢靡浪費。
雖然他身為皇帝,可每頓飯菜都只是家常菜。
兩個素菜和三個肉菜,三碗米飯。
李浩等試菜員和鸚鵡吃完,他才能上桌吃飯。
雖然李浩覺得這一套流程,太繁瑣了。
可皇后和大內總管福康,卻堅持讓李浩每次用膳的時候,必須等試菜太監和鸚鵡吃完,他才能吃飯。
這樣的流程,也是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著想。
畢竟人心隔肚皮嘛!
李浩沒有辦法,只得聽從他們的安排。
當李浩正在吃飯的時候,卻看到對面沈采薇,正聚精會神的盯著他。
“怎么?朕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嘛?”李浩望著她的一臉認真的表情,滿臉疑惑。
誰知沈彩薇聽到他這么說,瞬間臉紅,秀道:“陛下沒有,只是一想到陛下長得這么俊俏,臣妾就想為您多納幾位妃,為李家開枝散葉。”
李浩聽她如此說,面上有些尷尬放下碗筷,不好意思道:“采薇,我.......”
誰知沈采薇看到李浩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心里不僅不生氣,反而滿是幸福。“陛下,您的意思和心意,臣妾都明白,您不僅是采薇的男人,還是我大唐的天子,有些責任,是您無法躲掉的。”
李浩雖然身為皇帝,可皇家子嗣不昌盛,就會讓滿朝文武,感到心里不安。
這是人之常情,無法改變的。
李浩望著她滿臉認真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他選擇讓沈采薇當皇后,除了她容貌過得去外,還因為沈采薇懂事大方得體。
這才是男人最喜歡的賢內助。
李浩面對這種情況,真想吐槽他以前世界那些女人,不過一想到那個名叫沈和的辣雞,就把這些話咽進肚子。
他們夫妻一體,有些話就算不說透,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
遙遠的西北之地。
燕云城,這座飽經風霜的邊陲重鎮,如今已掛上“陜西省布政使司”和“陜西省都指揮使司”的新牌匾,成為大唐西北邊疆的政治軍事中心。
城門口
一百多裝備精良的騎兵,護送著一輛簡樸的馬車,停在城門口。
陜西一省的大員,此時正在為離開燕云城的老者道別。
這位老者,正是昔日的河州大都督、現在大唐的燕國公裴云忠。
此時裴云忠一身常服,身上褪去往日經常穿戴的鎧甲,整個人少了些沙場銳氣,多了一些英雄遲暮的感覺。
只見裴云忠花白的胡須,在塞外的風中微微拂動,一雙老邁的雙眼,眼神復雜地凝視著這座他經營了半輩子的城池。
今日,他就要離開這里,返回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唐京城。
陜西省行軍大總管林海峰身著戎裝,親自前來相送。
兩人并肩站在城門外,望著遠處蒼茫的天地。
“林總管,這陜西的防務、還有這燕云城,就全權托付與你了。”裴云忠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
他遞過來一本黑皮封面的書本,滿臉嚴肅朝著林海峰道:“大總管,這本書是老夫在這西北之地半輩子的戎馬生涯心得,里面有陜西省各種地形、地貌資料。目前黨項雖遭重創,可狼子野心未泯,且草原部族素來繁復,西邊諸羌亦需警惕,謹防他們合流,對我大唐邊疆形成新的威脅。”
林海峰看到裴云忠話語里如此嚴重,瞬間表情肅然道:“國公爺放心,末將必恪盡職守,絕不讓胡馬越過邊境一步,此番陛下的讓公爺回京頤養天年,亦是陛下隆恩,末將在陜西,定當謹記國公爺這段時間的教誨,絕不讓黨項再次叩邊。”
裴云忠拍了拍林海峰的肩膀,一臉認同道:“陛下雄才大略,非我等老朽所能及,如今推行新政,軍政分離,乃是強國正道,你既受陛下信重,當體會圣心,與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諸位同僚精誠合作,莫要學那前朝藩鎮,擁兵自重,最終害人害己。”
這番話,既是叮囑,也是他離任前最后的表態,表明裴家對新朝制度的擁護。
林海峰聞言點頭,深深朝他一揖:“末將謹記國公爺教誨。”
該交代的都已交代完畢,裴云忠不再多言,轉身登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動,離開了燕云城,沿著新修的、還算平坦的官道,向東而行。
在路上,裴云忠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心中卻是波濤起伏。
裴云忠在這河州之地,掌權半生,說心里沒有一絲不甘是假的。
但裴云忠更清楚,大唐統一天下,收他們這些前朝遺老的軍權,這是大勢所趨,也是陛下對他、對裴家的一種保全。
只要安分守己,裴家富貴可保,若有不臣之心,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裴云忠想到想到被留在陜西,在都指揮使司歷練的幼子裴鋒,他心中稍慰,這是陛下給裴家留下的希望。
車隊行進的速度不算快。
數日后他們的車隊,進入關中平原腹地。
時值初春,正是春耕的時節。
放眼望去
廣闊的田野間,不再是昔日豪門望族連綿不斷的田莊,而是被劃分成一塊塊相對均等的田畝。
無數衣衫依舊襤褸,但面色卻帶著前所未有光彩的百姓,正在田地里辛勤地勞作。
他們揮舞著鋤頭,播撒著種子,眼神專注而充滿希望。
更讓裴云忠震撼的是,他途經幾個村莊時,恰好遇到了官府派出的分田工作隊,正在發放大唐土地產權證。
在一個不大的村落打谷場上,黑壓壓地跪倒一片百姓。
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戶部小吏,手持名冊,高聲唱名。
“王老栓。”
“在,在哩!”一個頭發花白、干瘦如柴的老漢,激動得連滾帶爬沖出人群,跑到臺前。
小吏核對名冊,從木箱里取出一張厚硬的紙大聲道:“按好手印,河間村丁字區七號地,上田五畝,下田五畝,荒地三畝,七十年產權,禁止買賣,這產權證可要拿好了,要是弄丟了,補辦起來很麻煩的。”
那王老栓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手里的產權證,神情滿是激動。
多少年了。
他們老王家終于能擁有自己的土地了啊!
只見王老栓用盡全身力氣,在指定位置按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當那土地產權證落入他手中時,這位看上去飽經風霜的老漢,猛地將產權證緊緊捂在胸口,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地啊!這是咱的地啊!要是當年我們老王家,能有這些土地,我父母就不會為了節省口糧,給活活餓死在那年冬天了啊!”
王老栓一想到這,整個人淚流滿面跪在地上,朝著大唐京城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著響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他的額頭瞬間見了血痕,可王老栓卻渾然不覺,只是不停地哭哭喊嚎叫著。
這哭聲里,只有壓抑幾十年、面對至親之人活活餓死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的苦悶。
現在有了這些土地,他老王家的孫子,再也不用擔心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