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不怎么體面。
寧許默默地把沈滄的觸覺感知,調整到正常狀態。
沈滄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寧許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盡數消失,身體時刻掙扎在結合熱邊緣的感覺也慢慢平靜下來。
可他的掙扎,他的屈辱也都被另一個人看到了。
就算是現在。
他動了動脖子。
那兩個戒具也還是在他身上。
“殿下…松開我吧。”
寧許的尷尬只存在了那么一會兒。
她很快調整過來。
沈滄叫她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
她有點冷漠地看著沈滄。
抬手,卻只是打開了沈滄脖頸上的戒具。
“怕你跑了。”
沈滄苦笑。
“謝謝殿下。”
終于能脫離那個恥辱的姿勢,沈滄確實感激。
他動了動僵硬的脖頸跟肩背,這才慢慢站起來。
“殿下需要那個黑霧提升精神力等級。”
寧許對沈滄能猜到這個,沒什么驚訝。
她沒回應,而是等著看沈滄會提什么條件。
“戰區附近的污染區,只有我有它們確切的狀態,知道它們的危險程度。”
沈滄沒在寧許的臉上看到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猜不到寧許會有什么反應。
“殿下放了我,我可以把消息同步給您。”
寧許笑了,她坐在床邊,沈滄站在他面前。
對方低頭看著她,臉上還是那種程式化的笑容。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他們兩個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
寧許不是沒有相信過他。
可他在對方交付信任之后……
“殿下把我圈在這兒,對您想要的東西也沒有任何幫助。”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嗎?”
沈滄以為自己是知道的。
可看著寧許問他這句話時的模樣。
他不確定了。
沈滄一時無言,周身的氣氛都沉寂下來,寧許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他不適的平靜。
“不如先聊一聊,你想要什么。”
沈滄沒法回答,他看著寧許,那目光似是要把她刻進眼睛里。
眉心在這樣的目光里緩緩蹙起,沈滄明目張膽的目光給了寧許答案。
不過這答案她并不滿意,所以答題的人,也休想得償所愿。
藤蔓扯著沈滄彎下身。
“你想要我?沈滄,無論我曾經是誰,現在,我是君,你是臣。”
她壓著沈滄的肩膀,讓他跪下來。
“我們之間,只有你臣服于我,沒有第二個選項。”
“看來,你不用出去了,以后這里,就是你的歸宿。”
沈滄出身世家,從沒有被人這樣折辱過。
他對寧許的愧疚和喜歡,還有被他壓下去的那些欣賞,也抵不住此刻的屈辱。
他猛地抬頭,眼底是寧許從未見過的猩紅。
“寧許,你瘋了?!”
看到沈滄的表情,寧許卻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滿是戲謔,指尖劃過男人緊繃的下頜。
“別鬧了,沈滄。她的瘋有沒有你的手筆?你是不是也想對我如法炮制這一套做法?”
沈滄清楚寧許話里的她,指的是真正的公主。他瞳孔微縮,為向導的敏銳感到心驚。他做得很隱蔽,無論是擴散留言還是引導輿論。
她是怎么知道的?
寧許當然不會給他答案,她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十足的冷漠。
“你以為我留著你是因為你還有價值?你錯了,我留著你,只是想看看,目下無人的沈指揮官,是怎么一步步變成我的籠中雀的。”
沈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絕望。
他想反抗,可身上的藤蔓卻像是有了意識一般,死死地纏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你會后悔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寧許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后悔?那就等著吧。”
她轉身,根本不在于沈滄的威脅。謝銘已經為她打開了地下室的門,背著光,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好好待著吧,別想著逃跑,也別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說完,她不再看沈滄一眼,徑直走出了房間。
地下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沈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聽著寧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也一點點沉下來。
他緩緩低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只有肩膀還在微微聳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頭,看向房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籠中雀嗎?
那也要看這籠子,能不能關得住他。
……
“殿下,需要我盯著他嗎?”
謝銘在那里待過,兩年的時候,他很清楚地下室的構造,根本關不住一個3S級哨兵。
戒具也并非完全有用。
除非……
真的把他塞進籠子里。
“你不用管他。”
她不是真的想要一只籠中雀,就算她能把沈滄變成這樣,可那也失去了他本身的魅力。
這不是寧許想要的結果。
“你的精神域在重建階段,不要私自動用精神力。”
“是,殿下。”
他因為看到寧許對沈滄的勢在必得,而起的嫉妒,被一句話輕易地安撫下來。
殿下也是記掛著他的。
會關心他的精神域,還廢了那么大力氣為他治療。
謝銘的心底升起絲絲縷縷的甜蜜。
寧許沒空管哨兵千回百轉的心思,她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查出那個背后給她使絆子的人。
解決了這個人,她才能沒有后顧之憂的,專心籠絡勢力。
她得快一點,沈滄,關不住太久。
寧許對沈滄改變觀念這件事不抱希望。
她能察覺到,沈滄這個人,能屈能伸,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更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看似十分靈活變通,實際上,是個非常死板的人。
他忠于帝國,忠于皇帝,那她這個替換了芯子的公主,絕對不會得到他的支持。
“謝銘,你去交代夏燁一件事。”
她招招手,謝銘就矮下身子,耳朵湊到她旁邊。
“明白了,殿下。”
寧許滿意地點點頭。
“去吧。”
等謝銘出了門,寧許才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