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元隱約明白梁競舟的心思。
頓了頓，由衷感慨，“論禽獸還得是你啊舟哥，這招太陰了！”
梁競舟往后給他一拳，關上車窗，“走吧，先回去，好戲馬上開始。”
車輪碾過地面的落葉。
陽光金燦燦的，梁競舟再次閉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陳三元那話，他突然想到。
快六月了，如果陳晏還上學的話，也該考大學了。
……
從縣政府離開。
陳晏要去供銷社買點東西，現在顧息住在田家，吃喝總不能讓田大娘他們孤兒寡母花錢。
左右有顧息幫忙拎東西，不用白不用。
供銷社的營業員認識陳晏，她買了米面糧油，顧息看著不遠處的肉食攤子，跟陳晏說一聲，想去稱幾斤肉。
陳晏把水果和奶粉把東西先送到車里，車窗玻璃透明。
反射不遠處的光，她遮了遮眼睛，頓時一愣。
顧息左手拿的五花肉，右手裝的滿滿的，他邀功似的，“陳晏沒想到柳安縣也能買到這么新鮮的……，怎么了。”
陳晏面色冷漠沒說話。
顧息微微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供銷社旁邊就是大馬路，馬路牙子邊站了對小夫妻，男的正在給女的喂雞蛋糕，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他的聲音，“你喜歡吃，等以后我們結婚，我天天給你買。”
女的羞紅臉，呸了他一口，“什么結婚啊，我還沒答應你呢。”
男的看著斯斯文文，替她擦去嘴邊的殘渣，“那可不行，你要不答應我天天纏著你，纏到你答應為止。”
“反正我這輩子認定了，非你莫屬。”
女生被他逗的直笑，罵他無賴，男的輕輕攬住她后背，一臉寵溺，“走吧，快中午了，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顧息沒對象，看到這感慨一句，“感情真好。”
話音一落。
旁邊陳晏散發一陣冷氣，顧息似乎反應過來，小心翼翼，“你認識？”
陳晏冷笑一聲，“何止是認識，死渣男。”
顧息不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不過看陳晏的表情估計不是什么好詞。
陳晏站直身體，瞥了他一眼，“你現在開車回村，去陳鐵柱家找陳愿，跟她說我有事找她，再不來就晚了。”
“我先去國營飯店堵他們。”
馬路牙子邊喂人吃雞蛋糕的正是周明，陳愿后來找過陳晏，說兩個人和好了。
周明也知道那天他態度不好，還說等以后有機會請陳晏吃飯賠罪，至于跟程聽就是有緣無份。
老天爺故意安排他和陳愿相遇，讓兩個人攜手走一生。
沒想到周明有兩只手，老天爺安排的還挺巧妙，一個都沒浪費。
顧息聽到陳愿名字有一瞬間不自在，他清清嗓子，“陳愿同志是吧，行，我知道了。”
田水村。
顧息敲了下陳家大門。
陳愿開的門，看見是他微微皺眉，“你怎么來了，不是跟你說過不用感謝了嗎，你能把手表廠盡快建起來就是最大的謝禮。”
顧息單手抵在嘴邊，咳嗽一聲，眼睛不自覺往旁邊轉了一下，“不是，是陳晏讓我來接你去縣城，還說再不去就晚了。”
陳愿哦了一聲，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還是回頭朝里喊了一聲，“媽，嫂子找我，我過去看看。”
杜管月在老二房里哄孩子呢，她沒出來，“行，你去吧。”
車子后座擺了不少東西。
顧息拿了包青棗遞給陳愿，目不斜視，“路上買的，你嘗嘗甜不甜。”
陳愿是個自來熟的性子，當真沒客氣，笑瞇瞇的，“行，當時沒白救你，下次小心點，不是誰大晚上都能不睡覺路過河邊的。”
“你再掉下去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顧息車子開的飛快，摸摸鼻子，“知道了，下次會注意的，說起來你那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家，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的。”
陳愿嘴里的棗核卡喉嚨，使勁咳嗽幾聲，她嘟囔，“誰說一個人的，我對象把我送到村頭呢。”
車子空間就那么大。
顧息挑了下眉毛，“你都有對象了？”
陳愿嘿了一聲，把青棗放在膝蓋上，“不行嗎，我不光有對象，我對象還是縣城戶口，在廠里當領導呢。”
她說這話表情甜蜜。
顧息靈光一閃，語氣猶豫，“你說的對象不會帶個眼鏡，皮膚不怎么白，看著斯斯文文的吧。”
陳愿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嫂子跟你說的？”
顧息眼神憐憫，看了眼她腿上的青棗，默默撿起來丟到后座，陳愿就吃了一個，氣的白他一眼，“小氣。”
顧息有苦難言，最后憋出一句，“不是，我是覺著用它當武器有點浪費。”
“等下車我給你裝點石子，或者鐵棍？菜刀？”
車子停在國營飯店門口。
顧息當真下了車四處在找東西，陳愿沒理他，掀開臉子就看到坐在大花瓶后邊的陳晏，背對著她。
陳愿輕手輕腳，躲在陳晏后邊輕輕拍了下她，陳晏沒有回頭，只壓低聲音。
“帶來了嗎，他們還沒走，狗男人，真晦氣，氣死我了！”
陳愿起了好奇心，學著她的模樣半趴在桌子上，順著陳晏視線往前看，輕聲，“嫂子是我，哪個狗男人把你氣成……”
余下的話堵在喉嚨里。
陳愿表情一頓，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周明，他牽起桌子下女生的手，趁著周圍不注意，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女生羞紅臉，嗔怒的瞪他，周明一臉浪蕩，“怕什么，反正我們早晚會結婚，等結了婚比這還過分的事情都要做呢。”
旁邊陳愿身體微微顫抖，陳晏有些不忍心，聲音低低，“我盯一路了，他倆好像關系不一般。”
何止是好像。
陳晏這話說的委屈，他倆關系就是不一般。
女生推了下周明，沒推動，半推半就的說小話，陳愿猛地站起來，拿起陳晏喝水的杯子，倒了滿滿一杯水，氣勢洶洶朝周明走過去。
身后顧息正好掀起簾子進來，小聲喊了聲陳晏，陳晏回頭看他，目瞪口呆，“你拿鐵锨干什么。”
顧息朝前抬抬下巴，“我覺的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