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我們派去的一整隊護衛(wèi),十名黑甲衛(wèi),全都……全都死了!”親兵隊長泣聲道,“對方是死士!悍不畏死!出手狠辣至極!”
他猛地撕開自己手臂上的衣服,露出一道僅僅是擦破了皮的傷口。
可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jīng)變得一片焦黑,還散發(fā)著一股惡臭。
“屬下只是被對方的兵刃擦了一下,若不是當機立斷砍掉了小半塊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親兵隊長指著門外。
“張三……我們的人,一名黑甲衛(wèi)格擋稍慢,被死士的短刀在手臂上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p>
“他只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烏黑,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劇毒!
見血封喉!
書房內(nèi)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衛(wèi)莊等人的后背,瞬間被冷汗?jié)裢浮?/p>
好快的反應!好狠的手段!
他們前腳剛決定派人去聯(lián)系七皇子,后腳就被截殺。這說明定國侯府的動向,完全在對方的監(jiān)視之下!
而且,對方派出的不再是昆侖閣那種要錢的殺手,而是不計生死的死士!目的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切斷陸淵和七皇子之間任何聯(lián)絡的可能!
這是要把定國侯府徹底圍死、困死在這里!
絕望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看向陸淵,卻發(fā)現(xiàn)陸淵的臉上,不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
一種冰冷、嗜血、看到獵物終于露出獠牙的笑容。
“看到了嗎?”
陸淵環(huán)視著他那些面如死灰的幕僚們。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p>
“他們不給我們活路,不給我們解釋的機會,甚至不給我們喘息的時間?!?/p>
他緩緩走下臺階,來到那名受傷的親兵隊長面前,親自為他包扎傷口。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
“衛(wèi)莊。”
“屬下在!”
“再派人去七皇子府?!?/p>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一次,不用偷偷摸摸了?!?/p>
“敲鑼打鼓得去!”
“告訴趙瑞,我剛剛幫他殺退了刺客,作為回報,我府上缺一些療傷的圣藥?!?/p>
“就說,我的人,等著他的藥救命。”
書房內(nèi)的空氣凝固成冰。
那名親兵隊長手臂上焦黑的傷口,像一只猙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林錚上前一步,檢查完傷口,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他猛地轉(zhuǎn)向陸淵,目眥欲裂。
“侯爺!這些根本不是刺客,他們是死士!他們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換命!只要被他們的兵器蹭到一點皮,就必死無疑!”
這句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徐伯文一張老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我們派出去的一整隊黑甲衛(wèi),都是府中最精銳的護衛(wèi),竟然……竟然連一個消息都送不出去!”
“對方連死士都動用了,擺明了就是要將我們徹底困死在這里,斬斷我們和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
年輕的衛(wèi)莊更是面若死灰。
他比徐伯文想得更深一層。
“敵人的反應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從我們決定派人聯(lián)系七皇子,到信使被截殺,前后不過半個時辰?!?/p>
“這說明,我們府內(nèi),有他們的眼睛!”
內(nèi)奸!
這兩個字,讓本就冰冷的書房,溫度再次驟降。
外有死士圍困,內(nèi)有奸細監(jiān)視。
這已經(jīng)不是死局了。
這是地獄!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淵,終于動了。
他緩步走下臺階,來到那名受傷的親兵隊長面前,親自為他重新處理傷口,將腐肉剜去,敷上金瘡藥。
他的動作很穩(wěn),很輕。
仿佛外面那些滔天巨浪,都與他無關。
包扎完畢,陸淵直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
“衛(wèi)莊?!?/p>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下。
衛(wèi)莊一個激靈,立刻躬身:“屬下在!”
“再派人去七皇子府?!?/p>
一瞬間,整個書房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表情看著陸淵。
還派人去?
是嫌黑甲衛(wèi)死得不夠多嗎?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陸淵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們魂飛魄散。
“這一次,不用偷偷摸摸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敲鑼打鼓得去!”
轟!
徐伯文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侯爺!萬萬不可啊!侯爺!”
“您這是瘋了?。 ?/p>
“信使被殺,證據(jù)確鑿,我們此刻任何與七皇子接觸的舉動,在陛下的眼里都是在串通謀逆!如今再敲鑼打鼓得去,這……這不是公然挑釁皇權,自己把謀逆的罪名往身上攬嗎?”
“請侯爺三思!”
其余幾名幕僚也齊刷刷跪了下去,人人面帶驚恐。
“請侯爺三-思!”
他們寧愿被困死在府中,也不想看到陸淵做出這種自掘墳墓的瘋狂舉動。
“都起來。”
陸淵沒有動怒,反而親手將最前面的徐伯文扶了起來。
“徐老,各位?!?/p>
他環(huán)視著跪了一地,滿臉絕望的智囊團。
“你們以為,我們現(xiàn)在最大的危機是什么?”
“是那枚私印?是皇帝的猜忌?還是外面那些見血封喉的死士?”
眾人不解。
陸淵搖了搖頭,慘然一笑。
“都不是?!?/p>
“我們最大的危機,是他們想讓我們‘秘密’行事。”
“秘密,就代表著陰謀。我們越是想偷偷摸摸地解釋,越是想暗中尋找出路,在皇帝眼中,就越是坐實了我們心懷鬼胎?!?/p>
“敵人布下此局,就是算準了我們必然會如此應對。所以他們派死士截殺信使,就是要斬斷我們所有暗中的路,逼著我們在這間屋子里,被他們溫水煮青蛙,活活悶死!”
衛(wèi)莊腦中一道閃電劃過,他猛地抬起頭,失聲叫道:“所以……侯爺您的意思是……”
“不錯!”
陸淵的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光芒!
“既然所有暗路都被堵死,那我們就走一條他們絕對想不到的路!”
“走陽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