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書房中。
池言澈哭著哭著,突然狂笑了起來,仿佛在一瞬間大徹大悟了:“云箏,我現在終于明白了!其實,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公主其實從未喜歡我!
不然,她怎么會處處跟我作對,想要壓我一頭呢!不然,我贈送給她的玉佩,她怎么會一次都沒有佩戴過呢!不然,那日,在刑部尚書府,她見我要被人所殺,怎么會無動于衷呢!不然,這次的荷塘采蓮,她怎么會設計讓我與裴馨寧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不愛我!
云箏,她從未愛過我!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愿罷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中,溢滿了絕望。
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悲傷。
“主子……”云箏跪在地上,滿目心疼,卻又莫名有些慶幸,勸解道:“主子,如今您已知曉了公主殿下對您無意。以后,您就不要再與她有所接觸了。
未來的日子,您與裴小姐好好過吧。
裴小姐才是真心愛您的。”
“對,只有寧兒是愛我的……從此以后,我也會好好愛她的……”如此說著,他又忍不住掩面哭泣。
他是真的被傷透了心。
……
與此同時,皇宮,長樂殿。
“哈哈哈哈!”謝采薇突如其來的笑聲,帶著哭腔,聽似驚恐,卻滿是絕望。
一眾宮人已嚇得匍匐在地,噤若寒蟬。
“殿下……”林嬤嬤滿目同情,跟著落淚:“奴婢求您了,求您冷靜一點,別這樣……”
“假的!林嬤嬤,一切都是假的!”謝采薇的身心已經瀕臨崩潰,拉住了林嬤嬤的衣領,撕心裂肺地重復著:“他不愛本宮!林嬤嬤,池言澈從未愛過本宮!
不然,他怎會在三年前,因為與本宮的一段小爭吵,就賭氣答應了與裴馨寧的婚約!不然,那日在刑部尚書府,他怎會因為一個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許!不然,在荷塘采蓮的計劃中,他怎么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與裴馨寧……
果然,他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裴馨寧!不是本宮!從來都不是!哈哈哈哈!”
“不是的,殿下,”林嬤嬤想要極力安撫:“你與池將軍認識在先,池將軍肯定是愛你的。荷塘采蓮一事兒定是另有隱情……”
“證據確鑿,能有什么隱情。”謝采薇壓根不聽。
笑過之后的她,仿佛精疲力竭,又開始掩面哭泣,宛若自言自語:“林嬤嬤,池言澈送本宮的那枚玉佩是不是丟了呀?是不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就像她與池言澈的愛情,從此消失了。
“林嬤嬤,”她第一次哽咽著說出了真心話:“本宮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池言澈,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本宮現在到底該怎么辦才能挽回他呀?”
……
另一邊,相府。
此處雖然比不上將軍府與長樂殿那般悲傷,卻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天明因為突發病情,告了一段時間的長假,在府上修養。
圣上以孝治天下,便特準裴玄胤跟著休沐幾天,服侍父親。
但這對父子的心思卻全在姜馨寧的身上。
經歷了那種不堪之事兒,他們擔心姜馨寧會胡思亂想,一蹶不振,便時刻陪在她的身邊,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搞得姜馨寧都不好意思了。
今日,裴玄胤得知,京城新開了一家首飾店。據說,該店的首飾來自世界各地,奇珍異寶無數,頗受貴女們的喜愛。
裴玄胤想著,妹妹的婚期將近,本就要添置一些首飾作為嫁妝,再加上正好可以帶著她出去散散心,便決定去邀請姜馨寧。
他剛走到紫菱院門口,便見姜馨寧一襲淡紫色的薄紗裙,化著淡妝,打扮得體,正要往外走。
二人撞了個正著。
“寧兒?”裴玄胤滿頭困惑:“你這是要去哪里?”
“哥哥,你來得正好。”姜馨寧總是自帶一種甜美的氣質,眨巴著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驚喜道:“我正要去你找你呢。”
“找我干嘛?”
“我——”姜馨寧剛要開口。
“小姐小姐!”便見一名丫鬟興奮地跑了進來,道:“池將軍的貼身護衛云箏求見。”
姜馨寧輕輕抬眸,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云箏帶著兩名護衛已踏步來到了她與裴玄胤的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禮:“屬下參見裴大人、裴小姐。”
“免禮。”因為要攻略池言澈,姜馨寧對將軍府的人很有禮貌,問:“云箏,你來這里做什么呀?”
“回裴小姐的話,屬下奉主子之命,前來給裴小姐送禮。”如此說著,云箏抬眸看了一下身后。
身后的一名護衛得令,將一個長長的紅木盒子呈上。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幅精美的畫軸。
另一護衛上前,將畫軸緩緩展開。
“哇啊!”姜馨寧發出驚呼。
就連裴玄胤都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畫作之上,陽光絢爛,荷塘之中,荷葉田田,荷花綻放,一葉扁舟之上,有一少女,身著粉衣,笑容明媚,一手拿著果汁,一手正在采蓮。
畫面如此唯美。
那少女竟是姜馨寧。
“裴小姐,這是我家主子親手為您所畫。”云箏道。
池言澈雖為武將出生,但不得不承認,那家伙在藝術上挺有造詣與品味的,沒學幾年,其畫功便已達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簡直是個天才。
難怪謝采薇絞盡腦汁,都想與他在一起啊。
“池將軍有心了。我很喜歡。”姜馨寧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掛著溫柔賢惠的笑意,仿佛可以融化一切惡意,道:“請幫我謝謝池將軍。改日,我必登門回禮。”
說著,她不忘示意了一下惜雪。
惜雪了然,當即掏出了一些銀兩,分發給了他們。
“多謝裴小姐。”云箏的心理樂開了花。
看看人家裴小姐,為人做事多么得體,不僅想著給我家主子回禮,還給我們這幫下人跑腿費。
哪像宮里那位,每次收到畫作,不僅不感謝,還要當眾批評主子一頓,簡直跟有病似的。
果然,愛與不愛很明顯。
云箏等人回了將軍府復命。
惜雪望著畫作,滿心高興:“小姐,看來,池將軍開始喜歡您了呀。”
“不過是一幅畫而已,有什么好感動的。”裴玄胤冷漠的聲音中帶著一股醋意。
“就是,一幅畫而已。”心思單純的姜影只是單純地討厭池言澈。
“額……”嚇得惜雪不敢替池言澈說話了。
姜馨寧忍不住笑出聲來。
是啊,一幅畫而已,姜馨寧并沒有被感動到。
不過,有一說一,她還是有些開心的。
因為,以往,池言澈的畫作只給謝采薇一人,從來都輪不到姜馨寧。
看來,此次挑撥離間的計劃非常成功。
“行了……”姜馨寧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