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里來了一個俊后生。
還是上頭派來修渠的指導(dǎo)員。
只可惜身邊帶著家眷,讓那些想說媒的人都很是可惜,感嘆好人就是不好流通,早早讓哪個厲害有手段地招在自己手里了。
張圓圓咂摸著嘴巴。
“真俊,這輩子我就見過這么一個長成那么好看的男人,以前都說女人長得好能過上好日子,怎么男人長得好,也能當(dāng)上大官?”
玉儂無奈扯扯嘴角笑了笑,怎么不能是人家有本事,恰好還長得好看,同樣一句話,顛倒順序就完全變了味兒。
“天天的帶著媳婦在各個村子跑,你說哪有女人這樣,跟著干活的男人跑,不怕礙事兒,看那么緊干什么。”
趙蠻跟她調(diào)笑,“你不是說人家長得俊,看得緊不是正常的。”
玉儂也接著道,“不是說那女的給當(dāng)助手,在學(xué)習(xí)嗎,不跟著哪里能行。”
張圓圓不滿地翻白眼。
“那還不是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當(dāng)助手,還是借著當(dāng)助手的名頭,看著自家男人跑怕他亂搞呢。”
“就你事多!”
王二旦從旁邊竄過來,擠進(jìn)她們說話的圈子。
隨后和自家老婆瞪眼,兩個人打情罵俏的,絲毫不把他們當(dāng)外人。
“聽說帶著的媳婦也是漂亮的,人家長得都好看,夫妻倆還能一起工作,簡直不要太美好哦。”
難得碰見夫妻和睦,還能一同工作的,免不了要多聊聊八卦。
張圓圓雙手環(huán)胸,下巴一揚。
“兩個人到底有多漂亮,傳言說的兩個人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我倒是要等人來咱們村的時候好好看看,有沒有傳言里說的那么俊。”
王二旦嘴里叼著狗尾巴草,嗤笑。
“怎么,看人家長得好看你能多長兩斤肉怎么的?”
張圓圓:“你管那么多,看見長得好看的我心情愉悅不行嗎。”
王二旦舉手投降:“行行行,隨便你。”
看他們吵吵鬧鬧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和趙蠻細(xì)細(xì)碎碎地說著生活里的瑣事,搭伴去地里干活。
談?wù)撝撛趺丛俜磽魫盒囊幌吕罾洗蚱蕖?/p>
一抬頭,看見了一個英俊的后生站在地頭,問她們,“大姐您好,請問這兒是新華八組嘛?”
趙蠻點點頭,“是啊,你找人?”
英俊的后生搖搖頭,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是這一次修渠的指導(dǎo)員,不找人。”
玉儂忍不住看了兩眼這個年輕人,身形高大挺拔,像一棵小白楊,五官周正濃眉大眼的,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不自覺的就要放輕了聲音。
她甚至想,如果呈文長大了能長成這副模樣,或許真能靠著臉討個好生活的。
也忍不住放緩了聲音。
“這兒是新華八組,咱們村里沒有工作辦公室的,你要開會的話,就在村里最大的那棵樹底下喊人就行。”
英俊后生擺擺手,“不開會,我先來看看地里的情況。”
說著,俊后生身后傳來一聲甜甜的女聲。
“肖文,這邊...”
玉儂抬眼一看,忍不住愣了愣。
趙蠻也是看得張大了嘴巴。
“良花?”
李良花看著眼前兩人亦是驚訝,結(jié)結(jié)巴巴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還是肖文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逐漸意識回籠,喊了聲,“四媽。”
玉儂家地卜子空間大一些,自然將人聚了過去。
良花垂著腦袋,雙手攥在一起,良久沒有開口。
到底是趙蠻忍不住,先開了口。
“見過你爸媽了嗎?”
良花猛地抬頭,“我爸媽也在這兒?”
“你不知道?”
良花搖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繞著這兒走。
趙蠻長長嘆了口氣。
屋里一陣詭異的安靜。
玉儂接過話茬。
“我救了你之后碰上點事情,趙姐一家救了我們母子,也就一起搭伴來了這兒定居,后來你爸媽從那邊打聽著找來了趙姐一家,也留在了這兒。”
“原來是這樣,我爸媽...算了,他們現(xiàn)在肯定不想認(rèn)我。”
玉儂覺得,現(xiàn)在這個情況,結(jié)果可能完全相反。
李老串夫妻相比在鄉(xiāng)村下苦做農(nóng)活,肯定想抓住這個做了指導(dǎo)員助理的女兒和指導(dǎo)員女婿。
“我真是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良花說著,用雙手捂住了臉。
她從家里跑出去,費勁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辛苦,才上了學(xué)安排了工作,又找到一個長得帥氣,符合她審美的丈夫。
怎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又回到了父母身邊。
一切好像都是徒勞。
“你現(xiàn)在跟以前又不一樣,是來指導(dǎo)工作的,合作社又不像從前,大家吃一樣的飯,你又不指望他的臉色討生活,怕甚!”
趙蠻在矮凳上翹起二郎腿,輕嗤著說道。
“再說了,你都結(jié)婚了自己成家,害怕他干甚,他說什么鬼話也別當(dāng)真。”
良花說不清這個感覺,似乎是怕,又好像不是怕,是本能的抗拒,卻又有些思念的意味。
太復(fù)雜了。
“我也該見見岳丈的。”
肖文握起了良花的手,語氣堅定,有些視死如歸。
“不管他怎么打罵我,我都會忍著的!”
良花笑著拍打他手背,“搞得跟上刑場一樣。”
“良花。”
玉儂開口,聲音溫和。
“趙姐說得對,你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堂堂正正用助手的身份是來幫村里挖渠,腰桿挺直些,至于你爸媽...他們恐怕不僅不會不認(rèn)你們,還可能賴上你們,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如果不想那么孝順的話,保持一點距離。”
她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肖文,語氣真誠,“肖指導(dǎo)員,你們是來做正事的,是為咱們村謀福利的。村里人都盼著水渠,這份感激和尊重,比什么都實在。至于家里的事……”
她看向良花,意有所指,“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但公是公,私是私。只要你們把公事辦得漂亮,讓人挑不出錯,私事上,就有底氣站穩(wěn)腳跟,鄉(xiāng)村里受人尊敬的厲害的人,即便私生活混亂都會被高高托舉起來,你為人正直更不該怕。”
良花沉默著,有些不明白玉儂說的話,“什么叫他們反而可能賴上我們?他們不是只認(rèn)小武不認(rèn)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