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眼前這兩人皆是蘇墨的分身,丹元的誓言,便等同于蘇墨親口承諾。
因此,究竟是誰來立誓,他并不擔心。
隨后,九天之上,兩道莊嚴肅穆的鴻音響徹云霄,仿佛大道共鳴。
兩人便在天道的見證之下,各自立下了束縛彼此的誓言。
這時,炁樞悄然來到蘇墨身旁,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問道:“你……真的打算放過他?”以他對蘇墨的了解,這般輕易妥協,實在不符合其平日里殺伐果斷的作風。
蘇墨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語,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片刻之后,天道誓言正式成立,無形的枷鎖將兩人聯系在一起。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丹元“啪”地合上手中折扇,神情恢復了嚴肅,沉聲開口。
“云居州,有一絕地,名為【浮生】。”陸凌風緩緩道來,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與忌憚,“那里,還遺留著一座上古時期的飛升臺。若能在飛升臺上參悟大道,便可極大提升突破境界的成功幾率。”
“若你想成功踏入羽化之境,去那里,便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幫助。”
“除此之外,那【浮生】之地還隱藏著數座前世大能修士遺留的洞府,其中奇珍異寶、功法傳承,機緣無數。”
說完這些,陸凌風便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既然你知曉這等寶地,為何不自己去將機緣盡數截獲?”丹元手持折扇,輕輕敲擊著掌心,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為我的實力還不夠。”陸凌風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想要登上那座飛升臺,難如登天。其一,是憑借自身超凡的實力,獲得飛升臺的認可;另一條路,便是憑借強橫無匹的肉身力量,硬抗來自飛升臺的無上威壓,如此方可獲得參悟的資格。”
聞言,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墨,在后方也若有所思地輕輕點了點頭。
對于修為的提升,他反倒并不擔心,只要材料足夠,借助玉璧之力,他便可一日千里。
因此,那【浮生】之地,對他吸引力最大的,反而是那幾座神秘的大能洞府。
其中遺留之物,或許能解他眼下燃眉之急。
“我已經將我知道的盡數告訴你了,可以放我離開了吧?”陸凌風目光死死地盯著丹元,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丹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望向蘇墨,征求他的意見。
只見蘇墨微微頷首。
“行吧,我丹元一向說到做到,你走吧。”丹元瀟灑地一揮折扇,側過身,擺出了一副不再理會的姿態。
見此,陸凌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之色。
他只告知了對方【浮生】之地的好處,卻半點未提那其中潛藏的致命危險。
他心中已經開始期待,屆時蘇墨滿懷希望地趕到那里,卻被飛升臺的恐怖威壓瞬間碾成肉泥的凄慘場景了。
想到這里,他壓抑住內心的快意,轉身便欲化作一道流光,遁向遠方。
——
云端之上,玄研真人看著下方的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
“他就這么輕易地將對方放走了?若是如此,我恐怕要收回先前對他的評價了。”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望。
在他看來,僅憑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蘇墨便放走這等心腹大患,實屬不智之舉。
“真人不必心急,繼續看下去便是,”李叔卻只是淡然一笑,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他,可不會是你所想的那般簡單。”
雖然他與蘇墨接觸的時間并不長久,但憑直覺,他能斷定,一個能讓蘇墨如此興師動眾,決意要斬草除根的人,絕不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放走。
蘇墨此舉,或許……還留有后手。
——
果不其然,正當陸凌風身形即將消失在夜幕中的瞬間,蘇墨一道神念,悄無聲息地傳入了炁樞的腦海。
聽罷訊息,炁樞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他那張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才是你。”
他輕聲自語,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陸凌風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陸凌風見到炁樞攔路,面色一變,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厲聲質問。
他們方才已經立下天道誓言,對方為何還要阻攔?
“當然是……不能放你走。”炁樞的語氣森寒如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聞言,陸凌風眉頭緊鎖,怒喝道:“你們不怕天道誓言的懲戒嗎?!”
“呵呵,”炁樞聳了聳肩,神情隨意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與你立下誓言的是他,與我何干?”
陸凌風聽此,猛然轉頭,望向不遠處的丹元,只見丹元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狡黠而玩味的笑容。
見此情景,一股強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陸凌風的心頭。
這時,蘇墨也手持骨刀,緩步上前,刀鋒泛著冷冽的寒光。
“你……你就真的不怕天道誓言?!”陸凌風的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
“是丹元與你立的誓,我為何要怕?”蘇墨的回答,平靜而淡漠。
“他不是你的分身嗎?!”
“是,也不是。”蘇墨淡淡說道。
炁樞與丹元雖是他的化身,卻早已修煉出了獨立的意識與人格,與常人無異。
只要斬斷與他本體之間的那一絲聯系,他們便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
“此事了結之后,你可得給我放個長假。”丹元在蘇墨身后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開口道。
“行,我答應了。”
蘇墨話音落下的瞬間,丹元手中的折扇驟然揮動,一道無形的鋒芒劃破虛空,將他與蘇墨本體之間那根看不見的因果之‘線’,應聲斬斷!
霎時間,蘇墨感覺自己的身體之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剝離了,傳來一陣短暫的空虛。
在與蘇墨斬斷聯系之后,丹元雖然會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但他體內的靈力也將因失去源頭而無法儲存,開始快速消散。
而他受損的身軀,也需要極為漫長的時間,才能重新恢復。
做完這一切,蘇墨再無后顧之憂,可以放手與陸凌風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