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寧榮榮的擔憂完全是多余的。
王逸此次破例帶她離開七寶琉璃宗的庇護,遠赴這危機四伏的落日森林。
其目的絕非讓她體驗冒險的樂趣,或是單純地增長見聞。
他就是要借助這最真實、最殘酷的戰場,作為磨礪她的熔爐。
讓她親身經歷魂師世界血與火的淬煉,徹底明白真正的生死搏殺,與宗門內那些點到即止、友好謙讓的切磋,有著云泥之別。
相比于寧榮榮,年長幾歲的獨孤雁,顯然更能明白王逸的深意與戰場的生存法則。
此刻,脫離了王逸精神掌控的她,面對那頭因暴怒而氣息更加恐怖的鱗甲獸,眼中雖有一絲驚悸,卻并未選擇退縮,更是因剛才的受傷激起了一股狠厲!
她碧色的眼眸之中,幽光驟然熾盛,周身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變得危險而不穩定。
仿佛體內封印著的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正在被強行喚醒,正試圖沖破枷鎖!
“雁雁姐,還無須如此。”
王逸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如同清泉流響,瞬間傳入獨孤雁的腦海,撫平了她內心因恐懼與決絕而產生的躁動。
她想起了之前因冒進而被王逸訓斥的經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那股試圖同歸于盡的沖動。
她的眸中熾盛的碧光逐漸收斂,恢復了幾分清明與理智,選擇相信王逸的判斷。
但顯然,被徹底激怒的鱗甲獸,絕不會給他們任何喘息或交流的機會!
只見它猛地人立而起,那雙如同支撐神殿巨柱般粗壯的前蹄,凝聚著崩山裂地的萬鈞之力,帶著令人心悸的破風聲,狠狠地踐踏在早已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轟隆——!!!”
大地發出痛苦的哀鳴,劇烈震顫!
一道混合著狂暴激射的土石與高度濃縮的蠻荒魂力的恐怖沖擊波,如同一條貼地疾馳的猙獰土龍,再次朝著王逸幾人所在的位置,瘋狂地肆虐而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普通魂帝嚴陣以待的兇猛攻勢,王逸這一次,卻不打算再繼續被動防御,更不打算再放任這頭畜生繼續囂張下去了。
“雁雁姐,撤去毒陣。”
王逸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他想親自掂量一下,這頭被龍皇封印削弱后,依舊能保持相當于人類魂圣級別戰力的魂獸,其真正的斤兩究竟如何。
話音未落——
一股仿佛來自洪荒遠古、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驟然自王逸那看似單薄的身軀內爆發而出!
璀璨奪目的金光如同旭日東升,沖天而起,在他身后迅速凝聚現成一尊威嚴神圣,仿佛支撐著天地的祖龍虛影!
那虛影龍眸開闔間,流轉著漠視蒼生、睥睨天下的無上意志!
與此同時,閃爍著金光的藍銀龍皇武魂亦隨之自主顯現。
隨著那漆黑無比的第一魂環快速轉動。
那套勾勒著龍紋的圣裝鎧甲,瞬間覆蓋王逸全身。
此時的王逸如同自九天降臨、執掌刑罰的天神,睥睨天下。
只見他左手虛握,那柄鐫刻著玄奧龍紋、通體流淌著霸道氣息的祖龍劍,應召而出,被他穩穩握于掌中。
劍尖斜指地面,寒芒吞吐不定。
下一刻,王逸動了!
不同于以往,這一次他沒有動用任何威力絕倫的的武技。
僅僅是提劍踏步,身化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態,主動朝著那山岳般龐大的鱗甲獸,沖殺而去!
他的劍法,乍看之下樸實無華到了極點,僅僅是最為基礎的刺、撩、劈、掛等招式。
但在王逸手中施展出來,每一招每一式,其角度之刁鉆詭異、發力之精準巧妙、步伐移動與出劍節奏的配合之渾然天成,都已然超越了斗羅大陸當前武學體系的理解范疇!
簡單至極的一記直刺,軌跡卻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仿佛冥冥中封死了鱗甲獸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逼得它只能硬抗。
隨意施展的一個回旋斬擊,時機與落點卻妙到毫巔,總能恰到好處地打斷鱗甲獸魂力凝聚的關鍵節點,讓它憋悶得想要吐血。
面對這個明明只有魂王級別魂力波動的少年,按理說即便自身被封印部分修為,也應當能憑借絕對的力量和防御進行碾壓的鱗甲獸,此刻竟被打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它空有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力量和無與倫比的堅固防御,此刻卻仿佛陷入了一張由精妙劍招編織而成的無形大網之中。
十成力量竟發揮不出七成。
此時的它只能憑借著天生超強的防御力,硬生生承受下王逸那如同疾風驟雨般的攻擊。
雖然王逸并未動用祖龍武魂的特殊能力,僅僅是通過武魂附體帶來了基礎的身體增幅與那恐怖的血脈威壓。
但這已經足夠讓鱗甲獸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栗。
致使它周身血液流速變得遲滯,魂力運轉晦澀不暢。
這場仗,讓稱霸落日森林外圍多年的鱗甲獸打得憋屈無比,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使。
場中不斷地響起它那充滿了憤怒、痛苦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的震天咆哮。
一時之間,王逸單憑這一手返璞歸真、出神入化的基礎劍術,竟與這頭防御與力量都堪稱恐怖的鱗甲獸,斗得看似旗鼓相當,難分難解。
場面在外人看來或許驚險萬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戰斗的節奏與走向,早已完全在王逸的掌控之中!
不遠處,風笑天看著場中那道如閑庭信步,在鱗甲獸狂暴攻擊中翻飛自如的金色身影,只覺目眩神迷,心神震撼,忍不住喃喃贊嘆,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自嘲。
“我怎么感覺……這小子完全是在拿這頭六萬多年的魂獸當陪練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要不是我的背景不夠硬,怕惹上大麻煩,我真想刨根問底,查查這位七寶琉璃宗圣子的底細。”
“他這么小的年紀……究竟是怎么做到這種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