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千尋疾欲轉身離去之時,千道流的聲音在他身后驟然響起。
“疾兒,你務必要小心比比東那個女人,她雖對孩子還算不錯,但對你……”
千道流忍不住叫住千尋疾,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嚴肅與擔憂。
千尋疾站定身形,擺了擺手,輕笑道:“爸,此事您無需掛心。
反正我已心滿意足,即便死在她手中,也算是給她賠個不是了。”
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在乎,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千道流聞言,心中怒火升騰,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這混賬東西!”隨后大聲怒吼道:“難不成你真打算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千尋疾卻只是笑了笑,說道:“爸,您還年輕著呢,而且您搞清楚一點,您的頭發哪里白了?”
“你這個孽障東西!”
千道流怒喝道。
在千道流說完這句話后,千尋疾便不再言語。
只見一道金色光芒如閃電般劃過,瞬間消失不見。
千尋疾此刻正翱翔在天空中,悠閑地享受著迎面吹來的風。
他心中已無半點遺憾,若說真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便是至今他都沒搞明白,當時究竟是什么東西影響了他的神志。
說實話,對于那件事,他如今依舊深感后悔,他自己都無法原諒當時的所作所為,更何況是比比東呢?
……
午后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千仞白從沉睡中悠悠轉醒。
在夢中,他仿佛預見了未來諸多的事情,那一幕幕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到了在一旁正靜心盤坐在床邊千仞雪。
他的咳嗽聲不適宜地響起:
咳——咳咳——咳咳咳——
他竭盡全力想要讓自己的咳嗽聲小一些,以免吵醒身旁的姐姐。
自從早上覺醒武魂后,他的身體變得愈發虛弱,天道的壓制之力也變得更為強大。
天道似乎不允許他這個變數的存在,卻又礙于某些限制,無法直接將他抹殺,只能通過阻止和剝削,時不時地降下天雷,以保證這一方世界的正常運行。
千仞白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緩緩地朝山下跑去,那瘦弱的身影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孤獨和無助。
沒過多久,盤坐在床邊的千仞雪也緩緩睜開了雙眼。她感受著體內那殘存的天使力量,臉上帶著些許了然之色。
“小白那孩子變異的武魂上所產生的邪惡氣息,也許并非僅僅來自于比比東,也可能有一部分來自于我。
前世原本六翼天使武魂中其他的暗黑雜質,大概被一母同胞的千仞白吸收了去。”
千仞雪喃喃自語道。
“小白……”
千仞雪輕聲呼喊著千仞白的名字,然而卻久久得不到回應。
她這才發現,千仞白早已不在這個房間里了。
“看來,他又去找媽媽了。
唉!他如今才六歲,不知道等他八歲那年,能否接受那個殘酷的事實,能否承受那巨大的變故。”
千仞雪搖了搖頭,將那些關于未來的擔憂暫時拋之腦后。
隨后,她也起身下山,去尋找千仞白。
千仞白剛踏進比比東的院子,便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那殺氣仿佛凝聚成了實質,如鋒利的刀刃一般,不斷地切割著四周的空氣。
千仞白小心翼翼地扒在院外的門框邊,輕聲喊道:“媽媽,媽媽……”
比比東聽到了這道聲音,轉頭望了過去。
在看到千仞白的那一刻,她終是將外泄的殺意收斂了一些。
“小白來了,快進來吧!”比比東的語氣冰冷如霜,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千仞白小心翼翼地踏進院子,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試圖讓自己暖和一些。
咳——咳咳——
千仞白本就瘦弱的身軀,在這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更加脆弱。
他不禁咳嗽了幾聲,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比比東聽到他的咳嗽聲后,立馬快步跑了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她的眼中透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
“小白,你沒事吧?”
千仞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答道:“媽媽,小白沒有事哦。”
咳——咳咳——咳咳咳——
然而,他的咳嗽卻愈發劇烈,小臉也因為咳嗽而變得通紅。
比比東見狀,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今天的千仞白比以往顯得格外虛弱,她的心中充滿了擔憂。
看著比比東擔憂的眼神,千仞白擺了擺手,說道:“媽媽,小白,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比比東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但她的眼神卻始終沒有從千仞白的身上離開過。
千仞白看著比比東那難以控制的殺氣,心中明白,媽媽此刻正處于極度危險的狀態。
“媽媽,我再給媽媽吹一首我特意為媽媽編的曲子。”
千仞白說著,從懷中拿出蕭笛,緩緩地吹奏起來。
然而,吹奏的過程并不順利。
因為吹奏蕭笛需要消耗一定的靈魂力和魂力,而千仞白本就虛弱的身體,在吹奏的過程中顯得更加吃力。
但在這優美動聽的蕭笛聲中,比比東逐漸控制住了自己的殺氣。
那凜冽的殺意,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雪,漸漸消融。
千仞雪也在這時趕到了院子里。
她在門口外就已經聽到了蕭笛聲,所以進門之后,她沒有敲門,而是輕輕地推開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千仞雪靜靜地走到比比東的另一邊,緩緩坐下。
他們母子母女三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那里,靜靜地聆聽著千仞白的蕭笛聲。
隨著蕭笛聲緩緩地漸停,比比東也終于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殺氣。
再加上她脖子上那玲瓏骰豆的作用,她的情緒已經恢復了平靜。
千仞雪和比比東不禁為千仞白鼓起了掌,還豎起了大拇指。
“我的小白真厲害。”比比東適時地給予了千仞白鼓勵。
千仞白開心地笑了笑,說道:“還沒有媽媽厲害。”
比比東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隨后,比比東望向姐弟兩人,問道:“今天覺醒武魂,你們姐弟二人可還順利?”
千仞白和千仞雪頓時陷入了沉默,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以比比東對天使一脈的厭惡程度,如果她知道他們覺醒出了六翼天使武魂,或者是千仞白的變異八翼天使武魂,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兩人沉默良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院子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只有微風輕輕吹過,帶起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