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亂成一團。
葉側妃被兩個嬤嬤圍著,瞧著傷得不輕。
夏姨娘剛剛被人扶起來,她灰頭土臉,肩膀上還有一個大腳印子,看起來狼狽不堪。
地上還躺著兩個滿臉藥粉的侍衛。
周管家剛要抬手,讓家丁把人抬下去。
卻見兩個侍衛詐尸一般,猛然睜開了眼睛。
竟然是沒死!
原來那藥粉只是讓人暫時昏迷了。
……
……
從攝政王府出來后,我就戴上了人皮面具。
化身成了一個丑陋不堪,臉上還有傷疤的黑瘦女人。
我拿著包袱,本想就這么趁夜離開京城,可是城門關著,守衛說明日一早才開門,只能先找了家客棧歇腳。
我要了一間上房,上了二樓,進了屋中關好門,打開包袱數了數帶出來的家當。
不錯,銀子加銀票一共兩千兩,還有一些金銀珠寶。
我笑的一張臉宛如菊花,拿出一些碎銀來貼身放著,其余的又收回了包袱里。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正想讓店家送上來點吃食,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覺。
忽聽走廊傳來一陣喧鬧。
“都不許動!官府辦案,開門搜查!”
我眉頭微皺,推門的手收了回來。
然后快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下看了看。
下面已經被官兵堵死了,一個官兵大喝一聲:“王爺有令,即刻封鎖各街道,趕緊找人!”
很快有人沖了上來。
“客棧外面的走廊封住了,給我一間一間地搜查,把每間屋子都里里外外翻一遍!”
樓梯上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隨后我聽見不遠處有木門被踹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一片尖叫聲。
“官府辦案!開門搜查!”
嘈雜聲越來越近。
我心頭一緊,輕輕將門推開了一個縫隙,探頭向外看。
門外,隔壁房間一排腦袋齊刷刷的伸了出來偷瞧。
我看得眼角一抽,只聽這些人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怎么來了這么多官兵?”
“聽說有人打傷了太后的親侄女兒,一品太尉府的嫡女,太后娘娘震怒,要將人抓回去千刀萬剮呢!”
“何人如此大膽?”
“誰知道呢……”
我慢慢縮回腦袋,轉身跑向屋后。
剛邁開腳步,身后便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咚咚咚——開門!官府辦案搜查!速速開門!”有人粗聲粗氣地喊。
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一下一下像是大鼓重重敲在我的心上。
等我走到門前時,官兵已經在踹門了。
我一把拉開顫顫晃晃的門板。
此刻我的臉上還帶著人皮面具,所以并不擔心會有人認出我來。
只見屋外門口站著四名惡形惡狀的官兵。
我忙垂下頭,哆嗦了兩下身子,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幾位官爺,這是做什么?”
“官府辦案搜查!”
領頭官兵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沖后面幾個人招了招手。
“進去搜,搜仔細點,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四人立即魚貫而入。
我哆哆嗦嗦道:“官爺,你們是不是在抓逃犯啊?我們都是小老百姓,哪敢窩藏逃犯……”
“我們要抓的人可比逃犯難纏多了!上面交代,每家每戶,每間屋子都要搜!”
領頭的官兵聲音粗獷,很是不耐煩。
與此同時,附近好多客棧、戶人家里,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
官兵們把整個屋子翻了一遍也沒找到人。
領頭的官兵走到我面前,從懷里掏出一紙女子畫像,問:“你可曾見過畫像上的女子?”
我抬眸望去,正是我易容前的容顏。
我淡定地搖搖頭:“沒見過。”
官兵們一無所獲,正要離開,剛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攝政王駕臨!”
聽到這聲喊,我心中一驚。
還來不及多想,就見蕭青云走進了房間。
此刻他面色冷凝,睿智中透著冷厲,讓人畏懼。
一雙冷眸環顧著客棧四周,在看到我的時候,他的眸光驟然變得犀利。
就在他的視線和我對視的時候,我的心驟然一緊,莫名的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我抬手捂著胸口,試圖緩解胸腔里那種異常的感覺。
“住在天字號上房的就你一個女子?”
蕭青云看向我,眸底染上凌厲之色,冷冷詢問。
我心頭驟然一緊,一時后悔不迭。
自己怎么就貪圖享受,要了客棧中最貴最好的房間。
這是一個普通老百姓能住得起的嗎?
難怪蕭青云會懷疑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若是能享福,誰又愿意吃苦?
我攢下那么多銀子,不就是為了能過得好嗎?
見我并不應聲,蕭青云危險的瞇起眼睛,站在我面前細細打量起我來。
我強忍著撒腿就跑的沖動,盡可能平靜地垂眸任由他打量。
從蕭青云一進入,我就感受到一陣濃重的壓迫感。
雖然戴著人皮面具,但聲音是變不了的,難保蕭青云不會認出我來。
我好不容易從王府逃出來,容不得出現半點差錯,所以并不敢出聲。
看著面前的少女,蕭青云疑惑地蹙起眉,他可以確認自己并不認識眼前的消瘦女子。
但不知為何,她卻讓他心底驟然涌上一抹熟悉的感覺,他很疑惑,為何會在一個并不相識的女子的身上有這樣的感覺。
莫名的,他多看了女子幾眼,在對上那張陌生的面容時,不由得十分失望。
他在原地矗立良久,終是轉身離開。
臨走時,吩咐道:“傳令下去,明日起,封鎖城門,只進不出。”
見他終于要走了,正大松一口氣的我。
聽到這句話后,恨不得追上去錘死他!
天知道我有多想離開京城,離開那些假惺惺的嘴臉。
見有人看過來,我垂頭掩下眼中的慍怒。
如今城門出不去,又有官兵四處搜查,得趕緊找找還有什么地方是能夠離開的。
今晚的京城炸開了鍋,不眠者比比皆是,幾方勢力盡出,明里暗里都是圍繞著一個人而轉。
“王爺,可有什么消息?”
聽說了靈芝的事情,溫爺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攝政王府。
“還沒有收到消息。”蕭青云沉聲回道。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才回來,深邃眸底盡是疲倦。
溫爺急了:“怎么會?這一個大活人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蕭青云眉目微皺,臉色顯然有些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