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垂頭彎起唇角,心里卻很譏誚。
看來這位表姑娘此行郡城,大有深意啊!
……
……
告別表妹沈芙蓉后,夏清荷帶著紫衣在后花園散步。
“姑娘,暫居沈府的那位當真是攝政王?”紫衣問道。
“沒錯,蕭乃國姓,聽芙蓉那丫頭的相貌描繪,是他無疑了。”
紫衣不解:“那姑娘是怎么知道他在沈府的?”
“說來話長。”
夏清荷望著院子里的小池塘,眸色深沉。
她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十七歲這年,噩夢開始的初端,這是她重生后的第三天。
前世她滿懷期待的回京,卻被親生父親與嫡母一起算計,送到了寧王那個老男人床上。
寧王極為殘暴,不僅對她百般折磨,最后竟然直接把她按在床上捂死了。
她的尸骨也只落得一個推下山崖的下場。
而在她死時,表妹沈芙蓉卻被風風光光的抬進了攝政王府。
攝政王蕭青云年少有為,是先帝唯一的嫡親弟弟,當今幼帝的叔叔。
此人不僅位高權重,更是身份潢貴。
先帝早逝,留下遺旨讓攝政王輔政。
太子年僅七歲,主少國疑。
蕭青云扶持年少的太子登基,平定了朝堂動亂,因而如今這攝政王是權傾朝野的人物。
她也曾偷偷目睹過這位攝政王的風采,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他是京中無數(shù)閨閣女子傾慕的對象,亦是她心中的良配。
這一次她就要逆天改命,代替表妹,入攝政王府!
“姑娘……”
侍女紫衣的聲音,將夏清荷拉回了現(xiàn)實。
她看向紫衣。
紫衣道,“怪不得姑娘要央求沈夫人提前回府,原來是早有打算?!?/p>
夏清荷禁不住勾唇嘲諷地笑了笑。
她這個姨母,跟她女兒一樣蠢。
說什么以后定讓女兒嫁入同樣商賈之家,憑著沈家的基業(yè)和地位,她女兒自是正頭娘子。
那商戶怎能跟攝政王府相提并論?
如若能進攝政王府,哪怕做個妾室,她也是甘愿的。
此刻的她,一臉不甘心。
憑什么?
她三歲識字,七歲能詩,九歲成文,擔得上一個驚才絕艷。
再加上隨了她那美人母親的美貌,以及夏家的家世,哪一點不比表妹沈芙蓉強?
老天爺還真是不公平!
“姑娘,你看!”
夏清荷隨著紫衣所指看過去,一個年輕男子闖入她的視線。
男人面如冠玉,長眉入鬢,目若流星。
分明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夏清荷看著男子,只覺心中有萬般情緒翻涌,一時間竟看得呆了。
是他——攝政王蕭青云!
蕭青云也朝她看了過來,看了許久,久到夏清荷心中都生出了隱秘的歡喜。
她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打了打氣,然后走得離蕭青云近了些:“給公子請安?!?/p>
蕭青云目光深深地看著夏清荷,點點頭。
夏清荷似受到鼓舞般,笑著向蕭青云又說道:“小女子是隨姨母來沈府串親的,初來乍到不知深淺沖撞了公子,還望公子莫怪?!?/p>
蕭青云面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只輕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夏清荷在心里嘆了口氣,默默地躬身行了個禮離開了。
等她走后,蕭青云對著她身后的一棵大樹喊了一聲:“出來吧,別躲著了!”
正趴在樹上裝隱形人的我身子一抖,知道自己暴露了。
我乖乖跳下樹。
抬眼一看,呦呵!
蕭青云不怒自威,一身黑綢褂的滑膩布料罩在身上,活像個暗夜里盯著人的大蝙蝠。
“過來?!笔捛嘣瞥艺惺帧?/p>
我學著先前夏清荷的樣子,拿腔拿調的扭著小屁股碎步向前,朝蕭青云福了福身子:“給公子請安?!?/p>
蕭青云眸色戲謔的打量我:“好一個東施效顰、鸚鵡學舌!”
我切一聲:“不就是想說我跟夏姑娘差遠了?也是,我一個低等的下人,怎比得了人家千金大小姐!”
不知為何,在蕭青云面前,我從不愿自稱奴婢,只說我。
他也渾不在意,好似本該如此。
聽了我的話,蕭青云眸光一閃,嘴角含笑:“你這厚臉皮的模樣,刀槍不入,夏姑娘如何比的上?”
我口中道:“過獎,過獎。”
心里還是高興的,起碼他沒有當面承認我不如人。
“這兩日可是有煩心事?我怎么覺得你又瘦了些。”
蕭青云打量我的眼神,就像打量那籠里的雞崽,挑肥嫌瘦,只等養(yǎng)壯了宰來吃。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心中吐槽:還不是因為你賴著不肯走,我每日擔心小姐再在你這棵歪脖樹上吊死,不然我日子好的很,哪里有什么煩惱?
正想著,只聽蕭青云又道:“實不相瞞,我本家住京城,如今傷好得差不多,也是時候該回去了?!?/p>
“……不知你可愿意隨我回京吃香喝辣?”
啥?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不禁脫口而出:“你不想帶我家小姐回京了?而是想帶我?”
“我與她并不熟,為何要帶她?
蕭青云挑了挑眉,抬起折扇敲了下我的頭,“倒是你,成日跟在我身后,瞧著又是個耐折騰的,正好帶回去解悶?!?/p>
折騰?我臉頰忽的一紅。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么?
我氣惱道:“我是我家小姐的丫鬟,又不是你的跟屁蟲,誰成日跟在你身后了?你休得打我的主意!”
說完,我兩腮鼓鼓地跑開了。
蕭青云連忙跟過去:“等等,我還有話要跟你講……”
夏清荷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臉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
她剛才跟蕭青云擦身而過時,特意掉落了自己的手帕。
原以為蕭青云會撿起她丟下的帕子,然后追上她說: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屆時,她便可按照她所想,借以還手帕的感激之情,說出自己名字,再問一下蕭青云的名諱,借此成就姻緣。
不料,蕭青云根本就沒有給她說出后面話的機會。
他竟是沒有看到地上的帕子,兩只眼睛只粘在靈芝那丫鬟身上。
還說要帶那丫鬟回京?
夏清荷鮮紅欲滴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她不明白為什么這一世和她經歷過的那一世不一樣了。
不過,這一次誰也休想阻礙她。
擋她進攝政王府者,死!
這一世,她發(fā)誓:一定讓傷害她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