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云垂眸看向我手中的書,似乎是真有點感興趣。
我本來有很多槽點,便毫不見外的跟他一吐為快。
“你看這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里,皆是富家小姐愛上落魄的窮酸書生的故事。”
“不僅沒有道理地投懷送抱,還非窮酸書生不嫁,甚至為了窮酸書生跟家族決裂。”
“可為什么仙女、女鬼、富家閨秀都愛窮書生、窮小子呢?愛他們什么,窮酸書生又有什么機會能接觸到養在深閨的富家小姐們?”
聽我侃侃而談,蕭青云眸色微深,他挑了挑眉,問:“那你說是為什么呢?”
我一拍大腿:“自然是因為,這些話本子都是男子寫的了。”
“才子佳人的話本子,不過都是讀書人編的,有些讀書人不太得志,自然會帶些窮酸之氣,他們不希望好女人都便宜了別人,寫這些故事無非是滿足自己的幻想咯。”
“我看啊,這不過是寫書的人落魄,希望有一場艷遇罷了。”
我看蕭青云笑了,也放下心隨口調侃幾句。
哪知道他人把書一合,一本正經得看著我問:“那你說,這些小姐該心悅什么樣的男子呢?
他看著我的眼眸認真而專注,就好似在問我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男人一般。
我的心里輕輕蕩出一道道漣漪,可我這無依無靠、幾番易主的落魄小丫鬟豈敢宵想放肆。
我垂下眼眸,“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富家小姐,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丫鬟。”
聽了我的話,蕭青云卻是正了神色對我說道:“以后斷不要再說這種妄自菲薄之語,誰說丫鬟與王爺就不能是天造地設了?”
我一下子臉就燙起來:“什么人啊!一本正經地滿嘴渾話!”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他卻放肆地大笑起來。
算了,看在他笑得還挺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
畢竟,如此抬舉一個丫鬟的,他還是第一個。
……
……
回到攝政王府后,我和蕭青云剛下了馬車,他就被七夜叫走了。
我獨自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今晚的月亮真大、真圓,有臉盆那么大。
大地被這皎潔的白色照耀著,仿佛是一幅鑲嵌在銀色鏡框里的水粉畫。
夜風又送來縷縷花香,我垂眸靜數著花枝投下的紋路,卻看到地上有兩道影子。
有人在跟蹤我?
我腳步開始放緩,在路遇一塊石子時,腳尖動了動,用力把石頭朝身后的影子踢去。
隨即便是一聲悶哼。
我轉過身去,看到夏清荷正狼狽的跌倒在地上,惡狠狠地看著我。
“是你?!”
看到她,我有點吃驚:“你不是在漿洗房洗衣服嗎?又跑來跟蹤我干什么?真是陰魂不散!”
見我罵她,夏清荷當即攥緊了拳,朝我吼道:“靈芝,若不是你陷害我,我怎么會淪落到那種下等的地方?”
我認真對她說道:“其實,你能活到現在,得到這樣的安穩,已經應該滿足了。”
我說的是心里話,想到小姐上輩子香消玉殞的遭遇,起碼夏清荷還安穩地活著。
而夏清荷卻以為我是在諷刺挑釁她。
她睨著我,憤怒與自嘲交織而成的復雜讓她有些癲狂,她大笑:“靈芝,我會讓你后悔的!”
看著她捂臉跑走的背影,我嘆息一聲,不免感覺有點疲憊。
人生的軌跡幾度急轉,我和夏清荷從第一次見面就相互看不順眼,最后卻是一起進了攝政王府。
想到我的賣身契不知何時才能拿回來,以及那暢想中還沒來得及娶進家門的少年郎們,我也突然想哭了。
……
……
“你說這個紙人是道士林風?”
蕭青云看著木匣子里的紙人,難以置信地問道。
“千真萬確!”
七夜把親眼看到林風變成一個紙人的事情經過,向蕭青云復述了一遍。
蕭青云蹙眉聽完,良久沒有言語。
一個本該被雷劈死的人,竟然附身在紙人身上,怎么都難以讓人置信。
若不是深知七夜絕對不會對他扯謊,他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那就是說,沒有人再能讓阿離回來了?”蕭青云喃喃道。
七夜看到主子失神的樣子,也是心中悲痛,不知該說什么好。
蕭青云也并未指望別人能說什么,他甚少與人提及黎離,只因這份執念太重,每每想起都讓他喘不過氣來。
“哈哈哈,蕭王爺,別來無恙啊。”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蕭青云猛然一驚,他四下查看,并無人影,最后發現聲音居然是從木匣子里傳出來的。
他低頭看到木匣子里的紙人無風自動,眼里漸漸涌出不可置信:“林風?”
“沒錯,是我。”
紙人翻轉過來,赫然正是道士林風的臉。
“我因為剛剛渡劫,失去了肉身,不得已,只能附身在這個紙人身上。”
“不想道長法術如此高超!”
蕭青云上下打量他一遍,內心嘖嘖稱奇。
林風說道:“蕭王爺,我知你心中所求,不過禁術有反噬效果,平白無故我自然不會折損自己的壽元來幫你。”
“不過,你若能助我重塑一具肉身,屆時,我自會施展招魂神功,幫你招祭亡魂,如何?”
聞言,蕭青云定了定神,用漆黑的眼眸盯著林風問道:“我并不曾習過法術,如何幫你重塑肉身啊?”
林風說道:“我們師門有密法,只要在月圓之夜,用七個至陰命格少女的血,便可為我鑄造肉身!”
“這……”
蕭青云有些猶豫,“害人性命,豈不罪過?”
“只是用點血而已,不會傷她們的性命,王爺大可放心。”
“好!你提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是,在重塑肉身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阿離招魂!”
蕭青云的目光幽深,只要能讓阿離回來,他什么都可以做。
為了她,他能豁出一切,哪怕是與全世界為敵。
林風也是看中這一點,才會肆無忌憚的跟他講條件。
“王爺放心,我林風言出必行。”
林風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七月十五剛過不久,還要等下一次月圓的時候才行!”
“正好這段時間,我修煉一番宗門秘法,以確保到時候萬無一失!”
七夜去門外把守,蕭青云和林風兩人又進行了一場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