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胭只好加快了腳步,連忙跟上去。
霍明軒這才轉過頭不再說什么。
許胭走進亭子里時,霍霆琛和陸雪容已經落座,陸雪容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么,霍霆琛雖然不看她,卻依舊聽著。
俊男美女,實在搭配,連旁邊的女傭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許胭跟在霍明軒的身后,找了最近的位置,也是最邊緣的位置,盡量離他們所有人都很遠。
一直低頭喝茶的霍霆琛這才抬頭,目光若有似無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
“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機會去看陸爺爺,陸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吧?”霍明軒找到了機會便開始殷勤搭話。
陸雪容的爺爺陸行良是霍振山的老朋友,關系非同小可,而陸雪容更是陸行良寵愛最寵愛的孫女,如果能夠和陸家交好,自然對他有益。
陸雪容聽到霍明軒主動跟她搭話,不著痕跡地震驚了一下,而后露出微笑來:“爺爺身體很不錯,以后有機會,霍先生和太太一定要來霍家做客!”
當然只是一句客套話。
霍明軒在名流圈里沒有什么地位,陸雪容自然不想和他多接觸,但今天霍霆琛竟然把他也叫來了,許是這叔侄倆關系還不錯。
陸雪容這才愿意給霍霆琛個面子。
“好的一定!”霍明軒答應著,一臉心情不錯。
許胭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只默默地低下頭喝茶。
這些上流人士虛偽的社交她已經看了太多,早已經厭倦,此刻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坐在這里,當個透明人直到最后。
倏然,許胭的目光一僵。
她感覺到有人抬腳在她的小腿上蹭了一下!
“你怎么了?”霍明軒轉過頭來,有些不滿地問道。
“沒……沒事……就是被茶嗆了一下……咳咳……”為了避免他察覺到不對,許胭特地咳嗽了幾聲。
霍明軒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高興。
可就是這時,許胭看到對面的霍霆琛卻抽出了一張紙巾,然后不緊不慢地遞給她,神色依舊是冷淡的,聲音也沒什么波瀾:“剛沏好的茶,可要注意點才好。”
許胭抬頭接過紙巾,對上霍霆琛那深不可測的眼神。
她原本還有些懷疑,但現在她可以徹底確定了!
因為那條長腿又在若有似無地撩撥著,蹭著她的小腿肚!
可從他那冷淡的外表上,是絕對看不出半分。
好在又長又厚的桌布擋著,才沒有叫周遭的人們看到。
“謝……謝謝小叔。”
許胭低頭默默地擦著嘴,因為緊張整個人都冒出冷汗來。
霍霆琛卻已經看向霍明軒,神態嚴肅起來:“明軒,你之前不是說有個項目一直懸置,想要找陸家的負責人聊聊,現在這一塊是在陸小姐在負責,你不如和她聊聊?”
霍明軒聽后簡直受寵若驚,連忙和陸雪容搭話。
陸雪容看了霍霆琛一眼,雖然心有不愿,卻也只能笑著回答。
霍明軒和陸雪容聊著工作上的事,霍明軒抓住機會說個不停,陸雪容找不到機會停止話頭,也只好就這么繼續。
整個桌子上一時間倒是只有他們兩個的對話。
而今天真正的主角,霍霆琛反倒像個局外人似的在那邊,悠哉游哉地品著茶,很是愜意。
許胭看了霍霆琛一眼,一直以來帶著殺氣與野性的霍霆琛此刻穿上了一身手工制作的西裝,看起來竟是一點也不違和,連品茶這種事好像在他身上也顯得十分和諧,頗有幾分貴公子的味道。
真真是個演技派。
不知道是否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霍霆琛也倏然抬起頭,深黑的眸光看了過來。
許胭慌忙把目光移開。
身后的霍明軒聊得眉飛色舞,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許胭卻感到奇怪。
霍霆琛為什么要叫他們來這里?
難道就是為了給霍明軒制造談生意的機會?
霍霆琛什么時候變成這么一個關心后輩的小叔了?
許胭正納悶,霍明軒和陸雪容的談話已經以交換了聯系方式結束。
陸雪容耐著性子和霍明軒聊完,眼睛立刻又粘在了霍霆琛身上,像是邀功似的開口:“霍先生要說的我已經明白了,既然他是你的侄子,那我一定會幫他的。”
霍霆琛這才看向她,聲音不咸不淡:“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嗯!”霍霆琛只稍稍回應,陸雪容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這次的合作一定勢在必行!畢竟……以后我們都要是一家人了……”
說完,陸雪容臉上浮現嬌羞的紅色。
就算早就想到,可許胭聽到這話的時候,端茶的手卻還是僵了一下。
霍霆琛早知道會是這樣。
那么他為什么還要招惹她呢?
而另一邊,霍霆琛這才又看向了陸雪容。
“陸小姐,說話可得謹慎。”霍霆琛的聲音里帶了幾分嚴肅的壓迫。
陸雪容一臉不解。
“說是一家人,”霍霆琛看向她,“可至少也該彼此了解。”
被他這么一說,陸雪容有些慌亂起來:“我們兩家是世交,我的情況霍家應該都了解……”
霍霆琛一下子就笑了。
這一笑在座的人都感覺到了些許的古怪。
連許胭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霍霆琛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陸小姐好像一點都不了解我。”霍霆琛直視著她,笑容倏然收斂,目光猶如一道利刃,叫人莫名膽寒。
“霆琛,我不懂你的意思……”陸雪容顯然也被他嚇到了。
“陸小姐的中文看來是不怎么樣,這么簡單的話都聽不懂,真可惜我不喜歡腦子不好使的。”
“……”
氣氛瞬間冷了許多。
周遭的人都打了個寒戰。
許胭更是無語至極。
“霆琛,我當然……了解你……”陸雪容看起來簡直都快碎了,卻還是努力保持笑容,“我聽爺爺說,你之前在桐城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錯了,”霍霆琛卻打斷她的話,一樣的神情語氣,卻莫名更認真起來,“在桐城的那幾年,是我迄今為止最快樂的一段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