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胭好不容易站穩,連忙看向了身旁的人,而霍明軒依舊目視前方,敵視地看著周明禮。
許胭試著掙脫了一下,那只捏著她胳膊的手越發得收緊。
“霍明軒……”她小聲喊了他一聲,有點惱怒。
霍明軒壓根不看她,只是挑釁地看著對面的人。
周明禮看著他摟著她肩膀的手,眼底肉眼可見的閃著怒火。
但下一刻,周明禮再看向霍明軒,目光已恢復如常:“霍先生可能還不知道,那我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讓大家都知道,我和顧楠已經決定離婚了,她不是我的太太,她做什么都與我無關。”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嘩然。
許胭也不禁詫異地看著他,滿眼不可置信。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周明禮竟然對她坦然一笑:“原本就不合適的兩個人,就算勉強結了婚,還是不幸福,遲早還是要分開,您說是吧,霍先生?”
許胭將他的話聽在耳朵里,心里突突直跳。
周明禮,他究竟要干什么?
霍明軒的眉頭越發收緊,可下一刻,卻又松開露出了一陣笑容:“周先生,你過河拆橋,未免做得太絕了吧。”
“我們走吧……”許胭聽在耳朵,下意識要拉他走,可偏偏霍明軒就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周明禮怔愣了一下,而后皺起眉頭,敵對地看著霍明軒:“我的家事,用不著你管!”
霍明軒卻不理他,發出一聲冷笑:“當初你從監獄里出來,周家面臨滅頂之災,如果不是顧家施以援手,你覺得你今天能站在這里和我說話?”
周明禮臉色驟然難看。
眾人的表情也都各異,倒是并沒有人吃驚。
所以其實大家都知道,只是在刻意不提?
許胭如此想,突然想起她那天見到周明禮,那剃得干干凈凈的寸頭,還有那周身的氣質,確實和她見過的那些富家公子都不一樣。
“你因為什么進去的來著?交通肇事?還是故意傷人?那件事是怎么回事來著……”霍明軒繼續開口,一如既往地語氣不善。
許胭聽得震驚不已,而這時的周明禮臉色難看,神色慌張,竟是倉促地朝她瞥了一眼,就又匆匆移開。
接著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惱羞成怒。
“霍明軒,你別太過分!”
周明禮一邊喊著,一邊就沖了過來,一把扯住霍明軒的衣領,作勢要抬起拳頭打人。
“夠了!”
許胭沒有思考,下意識提高了聲音。
一時間,周遭安靜下來,全都看向她。
霍明軒冷著一張臉,而周明禮則滿眼的困惑。
許胭先看向了周明禮:“周先生,麻煩你松手。”
周明禮看著她,又是困惑,又是有幾分受傷,可到最后,卻還是不得不把手給松開。
霍明軒看著他,發出一聲冷哼。
許胭接著又看向了霍明軒:“周先生并沒有惡意,你剛才那樣說未免太過分了,無論如何你都該給他道個歉。”
霍明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挑了挑眉:“如果我不呢?”
許胭不再看他,而是轉向了周明禮:“周先生,剛才是他的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說著,她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眾人嘩然。
周明禮原本還很是憤怒,見到她道歉,眼神立刻柔和了不少。
唯有霍明軒,臉色陰沉,難看得可以。
周明禮移開目光再看向霍明軒,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一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你剛才不是要去打招呼嗎?”許胭趕緊擋在霍明軒的面前看著他,“晚了人家要走了。”
霍明軒又看了她一眼,這才作罷。
許胭趁機拉著霍明軒就走,不再讓他們有吵起來的機會。
“怎么,心疼了?”
一直到走出一段距離,霍明軒這才僵硬著一張臉,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許胭忍不住蹙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霍明軒又低頭看向她,眼神一片冰涼:“心疼也給我忍著,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妻子,如果你敢做出什么有辱霍家的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霍明軒倏然伸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軟腰,將她拉到身邊。
許胭看著他,他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這無疑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許胭不再掙扎,配合著他演戲。
身后那道自始至終都追隨著她的身影的目光,似乎也在這一刻抽離。
這場鬧劇總算告一段落。
許胭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喂,你們快看!那是什么!”
這時,人群里卻有人喊了一聲,伴隨著她的喊聲,原本待在院子里的人紛紛抬頭往樓上看去。
許胭也看了過去,一個人正從五樓的窗子里翻出來,頭上臉上都是血,乍一看叫人看不清臉面。
可等到那人翻出來然后坐在了五樓的窗戶邊緣,許胭徹底看清了她的臉。
顧楠就那么坐在窗沿,滿臉是血地在往下四處張望:“周明禮,周明禮,你在哪!”
她這么一喊,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周明禮的身上。
許胭往過看去,原本是他們離房子比較近,而現在,周明禮沉著臉跑過來,停在了她們的不遠處,但眼睛卻始終盯著上面的顧楠。
周明禮卻只是看著,臉色難看,但什么都不說。
“這幾天你一直躲著我,今天能在這里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顧楠看著他,聲音哽咽,“能在死前最后見你一面,我也值得了……”
“你瘋了嗎?”不等她把話說完,周明禮冷聲打斷了她,“我們是離婚,你大可不必如此。”
“瘋?”顧楠的聲音突然變得癲狂,“我是瘋了!被你給逼瘋了!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姐,不要!”
這時,顧延的聲音突然響起。
許胭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顧延正從人群中沖出來。
顧楠卻沒有理會。
顧延轉頭沖向周明禮,憤怒異常:“你把她害成這樣,還不趕緊勸她下來,不要再刺激她了!”
周明禮的神情仍舊沒有波瀾:“我和她已經要離婚了,她太惡毒了,我沒辦法和她生活在一起,如果她是想用這樣的辦法逼我,那恰恰證明我的決定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