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試圖和高曉娟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然而當他蹲下身子的那一刻，卻意外的發現高曉娟看著自己的時候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濡慕。

取而代之的，是她眼睛里面那無窮無盡的冷漠。

“爸爸，我雖然年紀小，可是媽媽曾經教過我，勿以惡小而為之，所以我一直都是記在心上的。”

高曉娟強忍著身體的顫栗，一字一句說說這番話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整個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撕扯著一樣，疼痛的難受。

她得嘴唇微微的顫抖，巨大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都快要站立不住，然而她卻依舊勇敢地面對高澤明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沒有撒謊，也沒有人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挑撥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媽媽雖然和你離婚了，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說過你半個不字，并且在我面前的時候一直說，我有一個非常好的爸爸媽媽……”

“所以即便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真心是因為我好的，可是在你給我糖的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很高興，因為這些糖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哥哥才能吃的，我哪怕是看上一眼都會被奶奶用藤條抽上一頓。”

“所以我覺得很高興。”

“可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想讓我死。”

小孩子畢竟還是小孩子，就算是在夠做鎮定，可是在說出自己不被愛的這件事情時，到底還是會覺得心疼的難受。

高曉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沉默的往下掉。

雖然她沒有激烈的控訴高澤明對自己的不公，可是單單只是把這些話說出來，就已經足以讓周圍的人都感同身受。

一旁的蓉蓉在聽到高曉娟小時候竟然受到這么多虐待的時候，小拳頭都已經快要捏斷了。

她憤怒的盯著高澤明，揮舞著小拳頭就準備沖上去。

“真是沒有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你這樣的父母，生而不養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想剝奪曉娟的生命，有你這樣的父親，當真是他的恥辱，像你這樣的人怎么還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怎么還配為人父母呢？”

她揮舞著稚嫩的小拳頭就準備去打高澤明，只不過人還沒有沖到一半，就被李舒婷從半路里面截住了。

李淑婷看著面前兩個如同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只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突突的直跳左右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劉大姐的身影，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壓低了聲音喊道。

“劉大姐，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這兩個小孩子只怕是要翻天了。”

人群里面安靜了片刻，左右張望著似乎在找尋她口中這人的身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有些怯懦的中年婦女緩緩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伸手撓了一下自己的后腦勺，有些憨厚的說道。

“舒婷，我也不想要把她們兩個給帶過來的，可是曉娟醒了之后就一直吵著要媽媽，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想著帶她們兩個出來逛逛，原本只是想要哄哄她們，可是沒有想到曉娟這家伙實在是太有主意了，一口氣就直接跑到這里來，還說你肯定在這里。”

劉招娣一張黑紅的臉上帶著濃重的尷尬，既有沒有完成李舒婷交代任務的難堪，又有被兩個小丫頭戲耍的無奈。

李舒婷也沒有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結果，有些復雜的低頭看向高曉娟，就見她昂著自己的小臉一臉驕傲的說道。

“媽媽，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可是我也很擔心你，我們母女兩個只要在一起，那不管什么樣的事情都能夠解決的，你之前的時候就說過你，你會一直擋在我的前面，那我現在也想告訴你，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也想站在你的身邊，可以陪伴著你一起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小丫頭這會兒估計還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陪伴的意義，可是卻能說出如此動人肺腑的話來。

周圍的人被感動的都不由自主地抹了一下自己眼角的眼淚，紛紛夸贊高曉娟是一個好孩子。

李舒婷也覺得自己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樣，有些沉悶的厲害，可是她到底還是沒有讓這種情緒影響自己的心情，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警察同志，小孩子都已經這么說了，總不可能是在說謊吧，現在證據確鑿，你應該可以把人給抓起來了吧。”

李舒婷滿懷希冀地朝著兩個人看了過去，那兩個人的面上帶著一絲動容，可是卻又很快地搖了搖頭。

李舒婷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就見那兩人雖然同情，但還是緩下語氣說道。

“李同志，我知道你此刻想要為孩子報仇的心情已經到達了頂點，可是有件事情我還是得先提醒你一下，我們雖然接收了這個案子，可是卻也沒有立即把人帶走的權利，畢竟高同志現在還沒有認罪呢，就算是你人證物證俱全，我們沒有辦法判定他是真的做了這種事情，所以也不能夠把人給帶走。”

那個女警察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深深的將頭埋了下來，甚至不敢和面前兩人對上眼神。

李舒婷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身子，狠狠的晃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都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甚至有人不滿地就嚷了起來。

“這都已經是殺人了，為什么不把人給抓起來？難道什么規定就比這種事情還要來的讓人信服嗎？”

那兩個警察估計從來沒有被人指著鼻子這么罵過，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抬起頭看到始作俑者，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高澤明一眼。

“雖然我們也很同情你，可是事實就是這樣，曉娟現在才不過是4歲還沒有到達可以成為證人的年紀，而且你給的這顆糖也并不能證明一定就是高同志給的。”

那兩個人越發的愧疚了起來，李舒婷聽著周圍的議論紛紛，突然間兩眼一翻，抱著孩子就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