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念玉輕聲安慰著了好一會兒,段月才冷靜下來,
腦子終于清醒了過來,連忙問道:“我暈倒以后發生了何事?”
“和你分開以后,我找到護城衛,聽到有魔修的消息,他們很是重視,立刻去救你,我也被安排在這里療傷。幸好,他們把你給救下了。”席念玉語氣溫和。
段月有些遲疑:“是護城衛救的我?你沒有去嗎?”
席念玉十分篤定:“我深受重傷,怎么可能去得了。”
可是,她好像看見了席念玉,難道只是做夢,還是她看錯了?
正思慮之間,席念玉突然猶猶豫豫的開了口:“你,為何執意救我?”
如果說剛開始是為了拖延時間讓蘇玄青等人先走,那后來送他離開留她一個人又是為何呢?
“當時那種情況,我總不可能丟下你一個人逃走吧!”
“我們之前,也不過是萍水相逢。”
“可是我先前弄壞了你的劍,算是欠了你一次,況且你明明性命垂危,還叫我不要管你,你如此說,我便更不忍心丟下你不管了。”
說完又懷疑的看著他:“你該不會是故意示弱吧?”
席念玉忍不住笑了笑:“我當時所說的是真心話,我不愿意牽連到你。”
“所以啊,像你,像二師兄這樣的好人,我總歸是不忍心的。”
席念玉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眼瞼的鮮紅淚痣上投下了一片陰影,聲音很輕,卻仿佛許諾一般鄭重:“當日之恩,我必性命以償。”
段月想了想,又有點心虛:“其實我也托大了,我以為一個魔修應付得來。若是早知是兩個人,可能也未見得如此勇敢。”
“無論如何,是你救了我。我們此番也算是共患難的情誼了吧。”
“當然!”
“我……”席念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席念玉淡淡的敷衍過去,“青山派那邊我已經傳訊了,他們也給了我回信,其他人都沒事,你大可放心。你便好好在此養傷,傷好了我們便回去。”
“我已經沒事了,我想早點回去。”
她還記掛著她的師兄師姐,也想早點見到蘇玄青。
“如今世道并不太平,等你身體好了,便叫人來接你。”
段月只得點了點頭。
席念玉微微垂眸。
我是想問,若是有朝一日……我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你能不能,原諒我?
外面寒風呼嘯,屋里卻正燒著碳,段月裹著大棉被里面,一手捧著暖乎乎的手爐,一手拿著本劍譜,但心思卻沒放在劍譜上,時不時的往門口張望。
這時,她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眼睛一亮,滿懷期待的盯著門口,不一會兒,席念玉就推門而入,與之而來的還有外面冬日的寒氣,卻被席念玉一道結界給攔下了,不能靠近段月。
見了段月眼巴巴的模樣,席念玉忍不住輕笑出聲,坐到床邊把手里熱乎的糖炒栗子遞給她:“可還覺得冷?”
段月高興的從袋子拿出栗子剝了起來,隨口回道:“我自幼就怕冷,挨了那掌好像更怕了。”
“看來還是沒有好利索。”席念玉順手剝了幾顆栗子放在她手里:“待送你回青山派,我就去尋通靈暖玉,你就不用再怕冷了。”
“青山派都沒有通靈暖玉,你到哪里去尋?”
“我說能找到,必然能找到。”
段月吃下甜甜香香的栗子覺得十分滿足,聽見他這話,她認認真真的抬起頭:“你說的,我信你。”
席念玉露出淡淡的笑容來。
“我聽小二說,今晚是上元佳節,我從小就在青山派,還沒有過過凡人的節日呢。”她拉住席念玉的袖子:“念玉,我好想去看。”
她仰起小臉的樣子,像只可愛的小動物。
席念玉想伸出手去摸她的頭,可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了手。
“外面有些冷,你最是畏寒,我擔心。”
“外面那么熱鬧,不會冷的!”段月抿了抿唇,仰著一張清秀無辜的小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席念玉。
席念玉無奈,輕嘆了口氣:“好吧。”
段月高興的直接蹦起來,激動之間栗子皮灑了席念玉一身,她才悻悻的坐下,一臉心虛的看著他。
席念玉沒有責怪她,好脾氣的站起身,白皙的手指拂去身上的栗子皮,笑了笑:“你先換身衣服吧。”
然后就去到門外面等著了。
沒過多久,段月便出來了,她穿了一件淺色藍襖,袖口和領口都是毛絨絨的,看上去很是暖和,席念玉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件紅色的披風,輕手輕腳的把披風給段月披上。
段月手里捧著手爐,他便細心的幫段月系上。
那披風煞是好看,做工精致,還用金線描出了翩翩蝴蝶,展翅欲飛。
段月覺得披上這披風身子暖暖的,不禁好奇:“這披風可真好看,你到哪里買的呀?”
“昨日參加了個修真界的拍賣會,覺得適合你。”
“一定很貴吧。”段月蹙了蹙眉,有些擔憂:“你還有錢生活嗎?”
雖然二人裝成凡人,也住在凡人的客棧,但這些日子可花了不少靈石,屋子里燒的是一千靈石一斤的木離炭,手里捧的暖手爐就更珍貴了,是香籮土燒制的,雖然段月沒問過價錢,但也知道這個小小的暖手爐沒有五千靈石是下不來的。
整個紫葦峰都很節儉,她一個月的靈石也不過三百塊,而席念玉不過是二級宗門的弟子,花了這么多靈石,段月實在是懷疑他已經把所有家底都用完了。
席念玉偏了偏頭,勾了勾嘴角:“你不必為我擔心,放心吧,我還娶得起老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