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沉魚痛苦的倒在地上,她捂著傷口,鮮血不斷的從指縫里流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充滿了哀傷,只執拗的望著江默:“你不信我……”
江默握著劍,鮮紅的血順著劍身滴落而下,他的手顫抖著,臉上有失望,也有被人背叛的憤怒,更多的卻還是哀痛:“燕沉魚,你怎能如此欺我?”
“江……江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趴在地上,費力的抓住他的袍角。
“當初,我真后悔救了你!”江默冷冷的看著她,把袍角用力的從她手里扯了出來,轉身離去。
燕沉魚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一口血直接就噴了出來。
“少主!少主大人!”合歡派的人攻過來扶起了她。
“妹妹,你還好吧?”合歡派領頭的女子慢吞吞的過來,微微一笑。
“為什么……明明不是我……”
女子勾著唇角,俯下身去在她耳邊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的道:“因為,我想要你死啊……”
燕沉魚閉了閉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遠處,廖紅妝一身紅衣,瀟灑廝殺在敵人之間,動作干凈利落,修羅門領頭人飛身一躍,一劍朝她迎頭劈下。
廖紅妝目光一冷,長劍輕松挑起一個敵人,迎向修羅門領頭人的劍光。
一聲凄厲的慘叫,那敵人撞上他的劍氣,身體四分五裂,鮮血四濺,廖紅妝紅衣飛揚,身上未曾沾染半滴鮮血。
“早聞貴派有一天驕之女,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修羅門領頭人笑了起來,他笑的很美,但廖紅妝一想到他是男人便覺得惡心。
“我倒是沒想到修羅門的主事是個陰陽人!”廖紅妝冷笑,毫不留情的一劍砍了過去。
那人臉色陰沉,出手更加狠辣。
陵昊見狀,忍不住想過去幫她,卻被宗主攔下。
“師父?”
“廖紅妝不能活,否則其他門派不會來支援。”掌門臉色復雜。
“師父!!!!”陵昊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順手一劍殺死了靠近他的人。
即使其他門派收到了青山派的求救信號,也不會立刻來援,他們勢必要等青山派元氣大傷,魔教身心俱疲之時收取漁翁之利,而且,廖紅妝這個天驕之女必須要死。
“她是你的弟子!你就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她一人性命與青山派相比,孰輕孰重?”宗主意志堅決。
陵昊望著他一向敬愛的師尊,神色哀慟且陌生,有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是他做不到。
山門處傳來冥府眾人的振奮的聲音:“少主!少主回來了!”
“拜見少主!”
眾人齊齊望去,一下子所有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那少年一身青衫踏空而來,姿態從容,容顏俊美,唇邊掛著半譏半諷的淺笑。
“是席念玉!”周雨央喊出了聲。
江默不可置信,身子甚至踉蹌的退了兩步,險些被敵人刺中,大腦一片混沌,低低的念了一句:“原來他才是內鬼……”
那燕沉魚……
江默的手開始顫抖,幾乎拿不穩劍,那劍上的血是燕沉魚的。
“師兄!”蘇玄青連忙把呆愣在原地的江默拉了過來。
與青山派這邊的震驚和憤怒完全不同,魔門士氣更盛,靈笙更是興高采烈的湊過去:“少主,你還是來了!”
掌門死死盯著他:“明陽門滅門,也是你。”
席念玉平靜的與他對視:“你們竟妄圖欺瞞我一輩子,未免可笑,這些賬,我都會一筆一筆的替我母親討回來。”
話音未落,他感受到身后凌厲的劍氣,他很熟悉。
劍氣里毫不掩飾的殺意也很熟悉,只不過這次,是沖著他來的。
“席念玉——”
白色的光芒匯聚在昆吾劍的劍尖上,無比耀眼,像是斬下了太陽,帶著驚天破地的氣勢朝席念玉狠狠斬去。
那是無比令人驚嘆的一劍,凝聚著最純粹的劍意,是真正的劍道天才。
在場能接住這一劍的也不過是寥寥數人。
她竟跟來了。
席念玉輕嘆一聲,還是淡定的拔出了劍回身接住了這驚天一劍。
他竟接得下。
光芒未散,另一劍已至。
“少主!”靈笙一急,手中毛筆如箭一般甩了出去,鋒利的,飛迅的,帶來尖銳的破空之聲沖向段月。
段月身子一轉,毛筆險之又險的擦著她飛過去,卻碰到了她頭上的簪子,簪子瞬間化成碎片,夾雜著碎發,散落一地。
“不準傷她!”席念玉沉聲道,不顧靈笙一臉錯愕。
段月見到碎掉的簪子,心中一痛,大袖一揮,碎片皆被卷入袖口,對席念玉的攻勢卻絲毫不減。
“席念玉!為何是你!”她厲聲質問,劍劍殺招,招招狠辣,沒有絲毫猶豫和停頓。
席念玉步步后退:“瑾夏,跟我走吧!青山派不可久留,他連自己弟子的性命都能舍棄,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席念玉,過去種種,都是假的嗎?”她望著他,眼淚不停的往下掉,“你可真正的在乎過?”
他的目光不躲不避:“我在乎。”
“那你可知,他們是我可以用生命守護的人!”
兩劍相交,四目相對。
他看到她眼中的哀痛,還有決心。
“我就是死,也要護著他們。”她握著的長劍,用力往下壓,席念玉抵著劍,劍上開始出現裂紋,這是她送給他的劍。
再也無法阻止崩潰之勢。
可在這時,遠處傳來周雨央凄厲的哭喊:“陵昊師兄——”
段月轉身,只見陵昊一手摟著生死不知的廖紅妝,一手持劍與敵人交手,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
周雨央想去幫忙,卻距離太遠,被魔教眾人阻攔。
“鏘!”
段月飛身而去,手中的劍擋下敵人,轉頭沖著陵昊大喊:“快帶著廖紅妝走!”
當下的緊急情況也容不得陵昊猶豫,抱著廖紅妝飛速后撤,段月望見廖紅妝費力的睜開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可是段月被魔門圍攻,根本無暇去看。
“瑾夏!殺害你家人的正是青山派!跟我走吧!”
席念玉知道此時如果不說出真相,段月是不會聽他的。
段月身子一僵,修羅門領頭人見機的一劍斬下,鋒利的劍光驚險的從她身體邊擦過,驚出一身冷汗。
席念玉面色陰沉,一道劍芒從席念玉的袖口沖出,直奔那人,他殺機四溢,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那人大卸八塊:“你若敢傷她我便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