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見到四人,面露溫和的微笑:“你們回來了?!?/p>
“是,晚輩們來遲了。”百里桓行禮。
“我想了一日,終于想到一個辦法,興許能救徐先生。”玄青祖師道。
“當真?”百里桓驚喜,連忙要把徐先生交給玄青祖師。
玄青祖師也伸出手來接。
一道玄色身影擋在了兩個人中間。
“祝道友?”百里桓疑惑。
祝聲昀面色冷冷,看著玄青祖師露出了譏諷的輕笑:“你們當真以為,他是玄青祖師,是蘇玄青?”
“什么意思?”眾人面色大變。
玄青祖師也是一臉不解。
祝聲昀瞇起眼睛,語氣肯定,“你如此急切的想要我們把徐先生帶到你面前,你想殺了他?!?/p>
本來神色溫和的玄青祖師驟然目露陰沉,身影一閃便要抓向百里桓懷里的徐先生。
祝聲昀反應極快,一把扯住百里桓的衣領子,把他帶離原地,玄青祖師撲了個空。
祝聲昀不緊不慢,隨意地用手中的劍在洞的石壁上劃了幾下,塵土撲簌簌的落下,露出其內的刻痕,是一些符號。
是陣法。
祝聲昀繼續道:“你欺騙我們,是被自己的封存陣法所禁錮,其實不過是被束魂陣困住。你,不過就是玄青祖師的一縷惡魂罷了?!?/p>
他勾著唇角,惡劣的歪了歪頭,看著一臉怨毒的玄青祖師:“你一定很想殺了我吧,可惜,你走不出這方寸之地?!?/p>
是的,再往前多一步,他都動彈不得。
他不甘地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祝聲昀仿若憐憫的看著他,可憐他的愚蠢:“我從始至終都沒有信過你,方才那一番話也不過是試探你罷了。沒想到你如此沉不住氣?!?/p>
“你!”玄青祖師沒想到是這么個結果,要被祝聲昀氣瘋了,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碎他。
段月愣愣地看著祝聲昀:“你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聰明?”
運籌帷幄的樣子,像極了席念玉。
“我本來就聰明,只不過武力解決更省事罷了。”祝聲昀道。
一如既往的狂傲。
是了,他不是任何人,他就是祝聲昀。
祝聲昀補了一句:“只有你們這種蠢貨才會立馬相信他的一面之詞?!?/p>
是了,除了反派大魔王,也沒有人會如此欠揍!
段月摩拳擦掌,想上去干他。
百里桓和陸汐卻是一貫的好脾氣,并不在意祝聲昀的話,反而是思考起來。
“如果他只是惡魂,那么真正的玄青祖師就是......”
眾人把目光投向徐先生。
青山派的一切,本就是他的夢。
“可他為何不醒?”陸汐疑惑的道,夢境已破,該醒了啊。
段月渾身一震,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神色復雜:“或許他,已經醒了。”
只是不敢面對。
在百里桓和陸汐驚異的目光下,徐先生緩慢地睜開了眼,這第一眼,便是望向段月的。
是很平靜的目光。
但段月卻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狂風暴雨在無聲的嘶吼。
他就是蘇玄青。
他站直了身體,深深地看著段月,輕聲道:“我等你很久了,瑾夏?!?/p>
是太久了,已經過去一千年了,直至她終于踏足這片土地。
祝聲昀對于段月和徐先生的對視很不悅,身子一動,就把兩個人的目光隔開,又朝“惡魂”高傲地揚了揚下巴:“殺了他,是不是就能解開整個小鎮的陣法?”
惡魂卻并不慌張:“你不能殺我,難道你不想知道犬妖和其他失蹤的人的下落?”
祝聲昀可不關心這些,望夏鎮這些破事害得他跌落魔淵,他只想早點把始作俑者解決掉。
但是除了他以外的四個人都很關心。
段月趕緊勸道:“救出莫懷黎,我們還有十萬靈石呢?!?/p>
哦,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祝聲昀思忖了一下,雖然已經不需要這筆靈石給段月買藥了,但是他也得有些靈石傍身。
他的目光移到段月的裙子上,這裙子好像就要幾百靈石吧。
嗯,是需要攢一些靈石。
祝聲昀勉強聽勸。
“他們在哪?”段月問惡魂。
惡魂卻伸出手去,溫和地道:“瑾夏,你上前來,我只告訴你?!?/p>
那眼里有著積蓄了千年時光的愛意。
即便只是蘇玄青的一縷惡魂,他也深深地愛著文瑾夏。
段月蹙起眉:“我不是文瑾夏。”
惡魂卻置若罔聞,固執地伸著手。
段月不太敢走過去,可是那么多無辜之人的性命都在她手里了。
“你不許去?!弊B曣览∷?/p>
誰知道這惡魂又有什么陰謀詭計?
“這底下,似乎還有陣法?!毙煜壬蝗怀雎暎抗饩o緊地盯著惡魂腳下的地面。
他和惡魂本為一體,皆是陣法祖師蘇玄青,因此,天下陣法,亦是沒有他們不會的。
徐先生凝神:“或許,那些失蹤之人就藏在那里?!?/p>
惡魂只看著段月,她的身邊是抓著她手臂的祝聲昀,他不會讓她過來的。
惡魂忽的慘笑一聲:“瑾夏,一千年了......我多想,陪在你身邊......”
可是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
惡魂眼神一下子變得狠厲:“瑾夏,若是生不能在一起,你便陪我一起死!”
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土地劇烈震顫起來,祝聲昀無比果斷,長劍出鞘,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向著惡魂一劍斬下。
反派大魔王,人狠話不多。
經歷過魔淵之行,祝聲昀修為暴漲,劍術堪稱一日千里,這一劍,直接差點把惡魂劈散了。
惡魂的身影逐漸變淡了,眼睛卻一直望著段月。
思念、哀傷、痛苦、不甘……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后只化成最深沉的愛意。
段月望著那張蘇玄青的臉,文瑾夏的情緒仿佛還停留在她的胸口處,一股悲傷便涌了上來,讓段月有些喘不過氣來。
“文瑾夏!下輩子,你……”
惡魂的話還未盡,身子卻已漸漸消散,他暗淡了雙眼,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一縷惡魂,不配稱為一個人,也不會再有來生。
還能對她說什么呢……
段月眼睜睜看著他消散不見,還沒緩過神來,這里的空間就開始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