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緩了緩,艱難的吐出一句話:“看看他……”
她脆弱的像是粘起的玻璃娃娃,李繼云小心翼翼的橫抱起段月,來到了真元面前。
段月啞著嗓子:“晚輩段月,見過真元前輩?!?/p>
真元卻咬著牙道:“殺了我?!?/p>
段月一怔。
李繼云解釋道:“他即將被魔息吞噬意志,到時便只會殺戮,認不得人了。”
“月兒,用浩然劍殺了我!”真元低吼道。
他緊閉雙眼,整個人都在顫抖,看上去十分痛苦。
浩然劍是真元的劍,自養浩然正氣,唯有用此劍殺了他,才能讓魔息不再生長。
只有真元認可的人才能驅使浩然劍,他要段月親手殺了他。
段月求救的目光落在了李繼云的臉上。
她不要真元死。
李繼云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沒有辦法,來不及了,一旦魔息戰勝理智,就連你,他也是要殺的?!?/p>
段月眼睛紅了一圈。
“月兒,求你!”真元道君滿頭大汗,他已經快壓制不住了,如果讓他被魔息吞噬,失去理智,他寧可去死。
這是他身為正道劍修的驕傲。
“我答應。”大滴大滴的眼淚從段月的眼角滾落而下。
李繼云把她從懷里放下來,扶著她的手臂,撿起真元旁邊的浩然劍遞給她。
段月從來沒有這樣一刻覺得手里的劍是這般沉重,她真的提不起來。
這一次劍指向的是一向溫和善良、將她從魔淵救出來的真元啊。
真元道君額頭上的魔紋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真的沒有時間了。
她顫動著手,把浩然劍插入了真元的胸口,然后直直的跪了下去。
已是淚流滿面。
真元道君的面色就在這一刻平靜了下來,魔紋碎裂,他睜開眼時已是一片清明。
他露出溫和的笑來,輕輕的道:“月兒,你是個好孩子?!?/p>
那微笑就這樣定格在他的臉上,段月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了。
“住手!”
“師父!”
“真元前輩!”
有聲音傳來,竟是一群仙門之人疾馳而來,有不少段月認識的人,百里桓和陸汐赫然就在其中,他直奔著真元而來,哭的痛不欲生。
“快走!”李繼云立馬拉起段月,將她一把抱起,就要逃走,卻在瞬間被團團圍住。
人多勢眾,退無可退,在他們的封鎖下,就連李繼云的傳送符也無法發揮作用。
其中一個人段月還很熟悉,正是神鹿宗的吳掌門。
吳掌門大聲呵斥:“段月!你身為正道弟子,為何要與這冰幽城魔修混跡一處,還殺了真元道君?”
李繼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解釋道:“真元道君已然入魔,被段月用浩然劍殺死,是他的心愿?!?/p>
吳掌門劍指二人,怒斥:“真元道君手持浩然劍,修浩然正氣,怎會入魔!”
一直在真元道君身旁泣不成聲的陸汐突然沖了過來,擋在二人面前,滿臉淚痕甚至來不及擦,對眾人道:“各位前輩,月兒斷然做不出這等事來,還請不要傷她?!?/p>
段月倚在李繼云懷里,艱難的閉著眼睛緩了兩口氣,再度睜開眼時抓緊了李繼云的衣服:“他們不會聽的。”
原書里便是如此,段月殺了真元,與眾仙門反目成仇,引得整個修界追殺。
她本以為如今事情的走向與原書已經大不相同,想不到結果卻是一樣的,她到底還是殺的真元。
難道書中的宿命真的不可違?
段月忍不住懷疑著,有些心如死灰。
那么按照原書劇情的發展,她在未來或者現在就會被百里桓親手殺掉。
她看了一眼百里桓的方向,他正抱著真元的尸體痛哭。
百里桓一生,疾惡如仇,正氣凜然,是完完全全的正義善良之人。自己修了魔,又殺了他的師父,百里桓一定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了吧。
段月的指尖摳進了自己的掌心。
這么久的相處,無數次的生死,她早已經把百里桓當成了自己的朋友,可是接下來她卻要面臨朋友之間的反目成仇。
李繼云全身肌肉緊繃,心里沉到了谷底,今日自己怕是難逃一死了。
段月卻依然冷靜,她把手里的逐月劍塞進了他的手里,李繼云低下頭,對上她那雙堅定的眼睛不禁一怔。
她強行從李繼云懷里站起身,目光冷靜的掃過眾人,道:“真元前輩……確是被魔修算計入魔,我若不殺他,他便會成為一個無知無覺的殺戮魔頭,這也是他的心愿。況且若沒有他的認可,我如何驅使浩然劍殺他?”
她說的倒是也有道理。
但吳掌門自知得罪了段月,便絕不可能輕易的放段月離開。
他道:“花言巧語,今日絕不會讓你逃了!”
“還費什么口舌,擒了帶回去便是!”有人不耐煩了。
“我看啊,是有人想要借刀殺人借著各仙門的高手都在這里泄私憤罷了!”
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在這個嘈雜的環境之內,尤為的不和諧。眾人望去,見是個抱劍的黑衣少女。
“杜若若!這么多仙門的前輩、長輩在這里豈有你說話的份!”黑衣少女身邊的同門訓斥道。
杜若若眼神一厲,掃了那人一眼,那人當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看上去像是極為畏懼她。
杜若若繼續說道:“這里顯然有術法爭斗過的痕跡,又有這么多魔修大能的尸體,你們該不會是想說,雖然段月和這些魔修是一伙的,但是真元前輩殺了這些魔修,獨獨留下段月的性命吧?”
眾目睽睽之下,她說話毫不留情,語氣之中的譏諷之意更濃。
身邊一個俊秀的男子拉了拉她,謹慎地小聲點:“若若,少說兩句?!?/p>
這個俊秀的男子的面子,杜若若還是給的,她撇撇嘴沒有再繼續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