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青攔不住白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英朝著段月的方向追了過去。
段月果斷咬破舌尖,用出血遁之法,速度快的驚人,就連白英一瞬間都被她拉開了距離。
她不過小小年紀,竟然如此修行。
若是從前,白英只會高興青山派出了個如此天驕。
可是此時此刻,他心里只會升起濃濃的忌憚,然后誓死也要殺掉段月。
他一時追不上段月,只能在后面吊著不跟丟,雖然血遁之法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失效,但是白英只想在引起青山派其他人注意之前偷偷殺掉段月。
既然人追不上,那就靠箭。
一把長弓出現在白英手中,自長弓出現,令人驚駭的氣息蔓延開來,濃重的仿佛天地都一窒。
段月只覺背后一涼,汗毛倒豎,卻不敢回頭,只能一個勁的逃跑。
此弓箭名為后羿弓,乃是青山派鎮宗之寶,數百年來從未出箭,就連白英的修為驅動后羿弓也極為費力。
他抬起后羿弓,便有光芒化成箭矢搭在弓弦上,厚重的威壓以后羿弓為中心擴散開來,就連他也難以承受這等威壓,嘴角滲出了鮮血,可是他的眼睛卻溢出了瘋狂之色,變得發紅。
他一定要文瑾夏死!
段月感受到那威壓的鎖定,腳好像踩在了泥潭里,寸步難行,速度立刻慢了下來,甚至動彈一下都覺得費勁。
她回過頭,正看見白英拉開后羿弓,然后,一箭射出!
一支箭矢又化成無數箭矢,直奔段月而來。
段月只能舉起昆吾劍抵擋,可那是毀天滅地的驚人力量,勢不可擋,她震驚的眼瞳倒映著滿天箭矢的光芒,如流星雨一般璀璨美麗,卻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半分靈力都使不出來。
是面對死神的無力感。
遠處蘇玄青歇斯底里的怒吼她也全然聽不見了。
念玉,對不起,我不能把解藥帶給你了。
段月絕望的想。
箭雨以摧枯拉朽之勢襲來,所過之處,皆化為飛灰。
她的身影在這滿天的箭雨之下渺小的猶如塵埃,脆弱的不堪一擊,只要輕輕一碰,便會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仿佛殺神帶著無邊殺意朝她而來。
她仰頭,神色恍惚的迎接了死亡的來臨,等待在被箭雨萬箭穿心。
突然,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憑空出現在她身前,毫不猶豫的將她攬入懷里。
霎時間,天地間仿佛一靜,連風聲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溫暖的懷抱。
是奇跡般能讓她安心下來的溫柔。
可是,箭雨……
段月焦急的想要掙扎著推開他,他力量卻大的驚人,使她無法掙脫開。
他的身后涌現出青色的光芒,抵擋著箭雨。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像是在看最后一眼般貪戀,眼下的淚痣紅的像血,仿若血淚要滴下來一般。
不要,不要,念玉……
段月與他四目相對,席念玉那雙溫柔的眼眸里卻有著另一個她熟悉的身影。
祝聲昀……
有風輕輕拂過,吹起他黑色的發絲和青色的衣衫,他的背后只有刺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的箭雨光芒,鋪天蓋地,不留一絲讓人喘息的空間。
猩紅的血淚從她臉龐滑過,她看見數不清的箭從他的身體中穿透而過。
他看著段月,嘴角挽起來一個輕柔的笑,嘴唇動了動。
段月什么也聽不見,聽不見白英的怒吼,聽不見蘇玄青的呼喊,聽不見狂風,聽不見劍鳴,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席念玉一人,只能聽見他堅定的說:“別怕。”
可是她怕!
她怕念玉就這樣死了!
席念玉把她的頭按在胸口,緊緊的把她抱在懷里,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不要!念玉不要!
念玉——
緊接著,箭雨以無法形容的強大沖擊力擊潰席念玉背后的青色光芒,他緊抱著段月一起被擊飛了出去,有溫熱的液體濺到她的臉上。
是血,席念玉的血。
段月眼前一黑,只隱約感受到席念玉在落地的一刻把自己墊在了她的身下,接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暗,無盡冰冷的黑暗,直到一束藍紫色的火焰燃燒起來,方才能逐漸驅散黑暗。
段月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邊的是周先生。
“文姑娘,你終于醒了。”周先生松了口氣,雖是席念玉替她擋下了后羿弓,可是余波也讓她昏迷了好幾日。
段月神色茫然了一下,接著恢復清明,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念玉他……
她張了張口,想問,又不敢問。
只能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周先生。
周先生別過眼去,回避了她的眼神:“你好好養傷,我這就先退下了。”
席念玉已經在箭雨下魂飛魄散,從此天地間再無席念玉。
仙史一書中,冥府章有載,神鹿宗早就讓他們熟背。
她比誰都清楚席念玉的結局。
段月絕望的躺在床上,眼淚從眼角滑落到枕頭上,沾濕了一大片,她卻渾然不覺。
門外聲音愈發嘈雜,法術的轟鳴之聲不絕于耳,她仿佛聽不見也看不見。
有什么可掙扎的呢,接下來發生什么她不是一清二楚嗎?
突然傳來“嘭”的一聲,竟然是蘇玄青破門而入。
他一把拉起段月,焦急的道:“青山派攻進來了,你快跟我走!”
段月行尸走肉一般就任憑蘇玄青帶著她走。
冥府少主席念玉深入青山派,被后羿弓殺死,趕來的冥府眾人也僅僅來得及救下段月,也因此軍心大亂。
青山派趁此機會聯合其他仙門主動出擊,從此冥府覆滅。
這是仙史的記載了。
她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