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很快就被抓住了,是那兩個乞丐報了官,說他殺人。
官府的縣令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臟污的小乞丐:“臺下何人?”
“祝……聲昀,湘州人士。”他氣息微弱地倒在地上。
段月神色震驚。
這個弱小可憐的小乞丐,是祝聲昀?
段月走過去細細端詳,雖然這小乞丐臟污,頭發(fā)也亂糟糟的,但也可隱約看出其中的俊秀。
這是祝聲昀曾經(jīng)的過往?
“有人報官說你殺了你,你可認(rèn)罪?”縣令斥道。
“我沒有錯,是他們要殺我,我才不得已反擊……”小乞丐倔強的抬頭。
臺上的縣令十分不耐煩:“你就說這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可是……”
縣令打斷他:“既然已經(jīng)認(rèn)罪,便快些簽字畫押。”
旁邊的衙役拿著小乞丐的手指在小乞丐身上沾了沾血,在紙上按下手印。
小乞丐被打的傷重,奮力反抗卻是沒有用。
“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按律當(dāng)斬,快帶下去吧,三日后問斬。”縣令擺擺手,迫不及待的退堂。
“大人,本朝律法,若執(zhí)死刑,需得年滿十二……”有人提醒了一下。
“誰說他沒有十二歲了,不是正好十二歲嗎?”縣令反問。
小乞丐身材瘦弱,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六歲的樣子。
但是沒有人再敢出聲。
一個沒有身份,沒有爹娘的湘州流民罷了,沒有人會在意。
段月想要召喚昆吾,直接殺了這狗官。
可是昆吾劍沒有任何響應(yīng),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得滿心憤恨的看著小乞丐被拖下去。
監(jiān)牢的日子不好過,更何況他被帶進來之前還被打了一頓,本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幾只老鼠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發(fā)現(xiàn)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便大著膽子去啃食他的手指。
“走開啊!快走開!”段月想要趕走這些老鼠,可是身體卻還是穿透了過去。
“祝聲昀,我要怎么樣才能救你?”段月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就這樣看著他受苦,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時,小乞丐動了一下,緊接著提起一口氣,抓住一只老鼠的尾巴,狠狠地甩向墻壁。
老鼠慘叫一聲,掉在地上渾身抽搐,其他老鼠也嚇得四散奔逃。
“吃飯了吃飯了。”獄卒給各牢房送飯,整個監(jiān)牢瞬間吵嚷起來。
“誒,這個三日后便要問斬了,何必浪費吃食?”走到小乞丐牢房前,同伴攔著獄卒。
“既然是要死了,也該吃頓飽飯。”獄卒看著他,心下覺得可憐,可是自己卻無能為力。
牢房里面的伙食很差,不過是粗糙的餅子和一碗渾濁的湯,但餓昏頭的小乞丐還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個干凈。
說來命運也真是可笑,原本他在牢獄外面時,幾乎從未吃過飽飯,如今快要死了,卻能連著三天吃的飽飽的。
段月的心揪在了一起,祝聲昀后來能出現(xiàn)在神鹿宗,必然說明他不會被砍頭,可三日之期一到,她還是跟著緊張起來。
小乞丐被帶了出去。
卻不是被帶到刑場,而是被洗干凈后帶到一個房間里,里面還有八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縣令對一個華服男子點頭哈腰:“馬先生,這就是魏少爺吩咐我找的小孩,一共九個人,您可還滿意?”
那人打量了一番這些小孩,個個容貌出色,尤其是眼睛落到祝聲昀臉上時更是被驚艷了一下。
于是滿意地點頭:“這差事你辦的不錯。這些小孩的家里可都打點好了?”
“放心,都是哄騙他們說孩子被仙門選去當(dāng)仙人了,他們樂顛顛地把孩子交到我手里。”縣令得意洋洋。
男子吩咐人把一大盒黃金放到縣令手上,縣令連連恭維:“多謝您,多謝魏公子。”
“行了,我走了。”男子輕蔑一笑,好幾個侍衛(wèi)押著這些孩子一同跟上。
坐上馬車,停在高樓的后門,把孩子們一個個帶進去。
這里是南風(fēng)館,亦是小倌館。
段月感覺自己呼吸都順暢不起來了,想要宰了這群畜生。
原來那縣令放過祝聲昀,不過是為了湊數(shù),送去小倌館的。
*
魏少爺是這南風(fēng)館的主人,在看到祝聲昀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雖不過五六歲,但稚嫩的面龐仍舊可以看出生的十分的漂亮。
“今日正好有位貴客,便把他洗干凈了送過去吧。”
馬姓男子遲疑了一下:“這小子容色如此出眾,若是能加以培養(yǎng),必會成為我們南風(fēng)館的頭牌,就這么送過去了?”
“你懂什么?你可知那貴客是什么來歷?”魏少爺眼睛放光:“煉心宗你知道嗎?修界第二大仙門!他是煉心宗千星長老!若能把他伺候好了,賜我一顆延年益壽丹,我便是二百歲也能活!”
馬姓男子聞言眼睛也亮:“既然如此,我定會讓這小子好好準(zhǔn)備。”
于是祝聲昀被下了迷藥,送到精致的房中。
千星長老已是半百的模樣,看著床榻上五歲的孩子,卻垂涎欲滴,直接撲了上去。
誰料床上昏昏欲睡的男孩猛地睜眼,手里不知何時攥了片瓷片,果斷狠戾地直接劃向千星。
“啊啊啊!”千星捂著眼睛慘叫連連,左眼球被劃破,已然是瞎了。
“小畜生!”他憤怒罵道,卻見男孩站起身,毫無畏懼,冷笑著看著他。
聽見屋里的動靜,侍從紛紛沖了進來把祝聲昀按倒在地。
“本尊要把你練成人偶,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千星獰笑著朝男孩伸出手,眼里充滿了淫色。
男孩掙扎著,卻動彈不得。
那雙罪惡的手就這樣伸向了他。
“唰!”有劍光閃過,在場的人都忍不住閉了下眼,千星的慘叫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凄厲。
眾人睜開眼,只見一個戴著斗笠的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這里,地上是千星斷掉的一雙手臂。
她手腕一翻,長劍在手中消失不見。
眾人大駭。
觀其身形,是個女子。
段月松了口氣,想來這女子便是方清淺了吧,于危難之際如此救他,難怪他一直念念不忘。
千星恐懼地看著這女子,這等干脆利落的劍術(shù),非他所能敵。
“我是煉心宗長老千星,你不可殺我……”話音未落,仿佛不過是這女子輕描淡寫的彈指一揮,一道劍氣便瞬間穿透了千星的喉嚨。
他只來得及看清女子衣袖露出一截的皓腕和其上翠青的顏色,接著便再無意識。
其他人見勢不妙,立馬逃出房間,那女子卻十分從容,隨手之間,大火在整個南風(fēng)館熊熊燃燒,外面那些人的慘叫響徹。
男孩第一次看到仙人神通,雖有驚色,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驚色化成了警惕。
手里仍舊攥著碎瓷片,鮮血從手心滴下。
像是被逼入困境的野獸。
“祝聲昀……”那女子開口。
突然,段月只覺得意識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那女子聲音哽咽,對他道:“祝聲昀,你以后千萬莫要為了什么人犧牲自己……”
可段月意識已經(jīng)陷入黑暗,什么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