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小蛇剛要觸碰到祝聲昀的后背,卻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祝聲昀回過身,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翩翩若仙,泛著柔和神圣的白色光芒,眉宇之間盡是悲天憫人的神性,簡直美麗的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仿佛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在她身上都只有不配二字。
血色小蛇卻仿佛看見了什么讓人極度恐懼的事物,飛快向后退去。
女子只是伸出手,看似緩慢,卻輕松地將小蛇抓住,溫柔地握住。
那小蛇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煙消云散。
段月身上無形的禁錮突然消失了,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女子,這個女子,她認得。
是神女。
救世的神女留在這里的那一點仙魂。
長老慘笑一聲,他寧愿舍棄雙目、背棄恩情,也想要賭一把,賭一賭蠻族的生死和未來,挽救族人于水火之中,但還是失敗了。
萬年啊,這漫長的歲月,蠻族永無再見天日的那一天。
“你……”段月渾身禁錮消失,她怔怔地伸出手想要觸碰神女。
神女的臉上帶著溫柔且悲憫的微笑,身影緩緩消散。
長老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尤其是心里已經沒有生念,渾身充滿了死氣。
萬年前,古蠻族敗于神女,而萬年后的今日,蠻族也敗于神女。
其他蠻族人聽見動靜,紛紛向這里走來,程歡看見長老狼狽的倒在地上,大驚失色:“長老爺爺!”
“別過來!”族長如夢初醒,大聲呵斥。
程歡驚在原地,不知所措。
“長老怎么了?”
“發生什么事了?”
“是祝真人傷害了長老嗎?”
“祝真人不會的吧。”
“若不是他們,誰能將長老傷的如此狼狽?”
更是有人鼓起勇氣大喊:“我們蠻族對二位真人不薄,何至如此傷害長老?”
眾人議論紛紛,族長已經慌了,擔心更加激怒祝聲昀,急急地大聲道:“住口!都退下!”
蠻族人只好遠遠看著,充滿了擔憂。
祝聲昀的眼神已經變得和死神一樣冰冷了:“老東西,你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可曾想過失敗的后果?”
他的聲音淡淡的,可卻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我無話可說……”長老氣息變得微不可查,緩緩閉上眼睛。
“想死?沒那么容易。”祝聲昀冷笑,袖子一甩,一道靈力便飛進長老的身體,修復他損傷的五臟六腑和經脈,但這個過程極為粗暴,疼的長老身體一直在抽搐。
祝聲昀居高臨下:“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部落如何變成人間煉獄,萬年的蠻族又是如何徹底葬送在你的手里。”
死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反而有時活著才更讓人痛苦。
不……不……
長老露出驚惶的表情,他張開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祝哥哥不要殺長老爺爺!”程歡不顧程祁的阻攔,哭喊出聲。
祝聲昀看著程歡,歪了歪頭,輕輕地笑了,仿佛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話:“我不是要殺他,是要殺了你們所有人。若是能將你們所有人的魂魄抽出,再加以煉化,不知會有多么盛大的場面。”
少年生著俊美的臉,嘴唇勾著,卻說出最殘忍的話。
逐月劍上靈息匯聚,強大到令人顫抖的力量積蓄起來,所有人在這恐怖的威壓之下都無法動彈,只能恐懼地看著。
只需一招,蠻族所有人都會死。
段月認出來,那是抽魂煉魂的禁術,他不禁要讓所有人死,更是要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聲昀……”段月按住了他握劍的手,目露不忍。
祝聲昀臉色冷得像冰塊,聲音也又冷又沉:“你想讓我放過他們?那不能夠!”
最后一字落下,仿佛一座大山壓下,所有人均被壓趴在地,齊齊噴出血來。
他們甚至生不出一點抵抗之力,已然絕望。
“段姐姐救我!”程歡哭喊起來。
段月固執地看著祝聲昀,沒有放手的意思。
“你阻止不了我。”祝聲昀沒有看她,聲音冷淡。
隨著他的靈息閃爍,有無數紅色的絲絨狀氣體升騰而起形成詭異的霧氣,很快彌漫至整個部落。
所有人都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魂魄的疼痛。
不要……
長老流出血淚。
有透明的魂魄接二連三從人的頭頂上飄出。
程歡的魂魄也飄了出來,帶著痛苦之色。
“聲昀,不要!”段月急了:“阿歡無辜!”
可是祝聲昀不管不顧,滿眼殺氣,一副若不血流成河便不罷休的架勢。
“二位真人請聽我一言!”電光火石之間,蠻醫突然想起來什么,急忙開口。
他畢竟救過阿月的命,聽他一言也無妨。
祝聲昀的動作停下來。
“或許有一件事你們很感興趣。”蠻醫知道祝聲昀沒有耐心,飛快地道:“在你們到來之前的一個月,有我族小隊發現異獸異動,現在想來,很有可能是有人來了驚動了異獸。”
“何處?”祝聲昀目光一閃。
“放了我們,自會我告訴你。”
祝聲昀皺著眉剛想開口,卻被段月拉住了手。
他一怔。
段月咬著下唇,有些委屈地看著他:“聲昀,你剛才好兇,嚇到我了。”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眨巴,極為可愛,拉著自己的手微涼,讓祝聲昀冷靜下來。
祝聲昀心中的殺意似乎一下子便被平息。
段月趁熱打鐵,可憐兮兮的道:“你不要殺他們了,我害怕的很。”
剛才蠻醫那一打岔,段月想明白了,這祝聲昀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主,自己還不如使點美人計。
祝聲昀把她眸中的狡黠看在眼里,他明知道段月是故意做出柔弱之態,偏他就是這樣毫無抵抗的心軟了。
他總是拿她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