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一愣,隨即便是不可置信:“你敢忤逆我?”
接著臉色陰沉下去:“既然如此,我看你們靈岳派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罷,一把長劍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里,毫不留情地向掌門揮劍
掌門已經忍無可忍,與眾長老共同迎上。
大殿之內法術轟鳴,整座大殿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只有韓年悄悄溜了出來,他用靈力加持,聲音傳遍靈岳派:“宗門有難,靈岳派弟子速速離去!自尋生路!”
此番與流光宗撕破臉皮,流光宗定然不會放過他們,靈岳派弟子若不離開,必然要承受流光宗怒火。
“師父。”奚景蕭來到韓年身邊,臉色蒼白。
韓年趕緊握緊了奚景蕭的手:“流光宗已經知道你是純陽之體,你快,快走。”
“走?這方圓萬里都是流光宗的地盤,又能到哪里?”奚景蕭沉聲,臉色浮現(xiàn)出狠意:“咱們這里不是還有個煞星嗎?不如請她出手,滅了流光宗!”
韓年一怔,忽感奚景蕭似乎已經長大了。
靈岳派上下皆是仁善寬厚之人,唯有奚景蕭,善良之中帶著鋒芒和決斷。
他遲疑了一下,立刻帶著奚景蕭去找段月。
而此時,段月平靜地站在院子里,像是一直在等他們到來。
“請祝仙子救命!”韓年跪倒在地。
段月似笑非笑:“怎么?要我滅了流光宗?”
韓年搖搖頭:“不是。”
段月挑了挑眉,奚景蕭更是錯愕。
“請祝仙子帶奚景蕭逃出流光宗地域。”韓年深拜。
他想的很清楚,且不說段月有沒有實力能滅得了流光宗,就算有,段月一旦跟流光宗交惡,必會暴露身份,到時引得修界追殺,她不會冒這樣的風險。
但是把奚景蕭帶出流光宗管轄地域這件事她做得到,這里也只有她做得到。
“想讓我出手,可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段月輕聲。
自遺落之地出來以后,她的心腸變硬了許多。
除了救祝聲昀這件事,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這是胡靈果,可增長修為,更可滋養(yǎng)元神魂魄。”韓年并不意外,拿出一個玉盒。
這確是段月所需要的。
“請祝仙子立下心魔誓,把奚景蕭安全送走,并且。”韓年抬頭,目光決然:“發(fā)誓絕不采陽補陰,與奚景蕭雙修!”
“師父!”奚景蕭震驚。
他是擔心,段月身為女修會覬覦純陽之體,要知道,與純陽之體雙修,修為必然會增長一大截。
韓年一片愛徒之心,純然肺腑。
不遠處的斗法和嘈雜聲更大了一些,是流光宗其他修士聽到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和靈岳派打在一起,與其說是斗法,不如說是流光宗人單方面屠殺靈岳派人。
慘叫哀嚎連綿不絕。
沒有時間了。
段月定定地看了韓年一會兒,慢條斯理的伸手拿過玉盒,韓年松了一大口氣。
“好,我立下心魔誓,送奚景蕭離開,亦不會同他雙修。”
“帶師父一起走。”奚景蕭哀求的眼神望向段月。
“一個小累贅還有一個老累贅,阿月你可不許帶!”懶洋洋的聲音在段月的心神里響起,是一如既往的狂傲囂張。
段月狠狠一怔,緊接著就是驚喜,眼圈也忍不住紅了,強忍著沒有掉下眼淚。
是祝聲昀,是他。
韓年搖了搖頭:“為師修為尚且不如你,若是讓祝仙子把我們二人全帶上,那便更無生路可言,況且,為師在靈岳派一輩子了,快要入土的人,不想再離開這里了。”
他輕輕地為奚景蕭擦去眼淚,面容慈愛。
奚景蕭淚流滿面:“師父不走,我也不走。”
“要我說,一個也別帶了。”祝聲昀繼續(xù)說道。
段月在心里輕聲回應道:“我立了心魔誓。”
“哦。”
眼看著這兩個人還在那磨磨唧唧,段月實在忍受不了了,直接一個手刀劈在奚景蕭后頸,奚景蕭便暈了過去。
她朝韓年點了點頭說道:“保重。”
*
窗外修士飛來飛去,靈光閃來閃去,看著是挺熱鬧的,其實都是在全城搜捕奚景蕭,段月已經應付了好幾波來搜城的修士了。
看了一會兒,她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在心里問道:“你是什么時候醒的?”
祝聲昀的聲音在心神響起:“就在剛剛啊,誰知道一醒來便看見你非要帶著這個累贅。”
“你下次可不準再如此冒險了。”段月的聲音有些哽咽。
“怎么能叫冒險呢……”祝聲昀的聲音很輕。
那不應該叫冒險,應該叫做心甘情愿的赴死。
那時候他的腦子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一定要讓段月活下去。
至于別的,他也顧不得了。
他又道:“你干嘛這么擔心我?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若是真死了,也不會影響到誰,到時候有的是人拍手叫好呢。”
說這話時的語氣理所當然,沒有難過,沒有悲傷,也沒有失落,仿佛他說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罷了。
他從不覺得有人會在意他,也不稀罕別人的在意。
好像死了,便死了。
可是段月卻只覺得心疼。
原來他在心里是這么想著他自己的。
“你有哪里不好了,你長得好、修為好、劍術好、陣法好……”段月頓了頓,用最輕的聲音道:“對我也好。”
祝聲昀現(xiàn)在明明只是半個元神,沒有軀體,更沒有心臟,可是他此時卻感覺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
他想,如果他這個時候有軀體的話,一定會將段月狠狠的抱在懷里,然后,用力的親吻。
嗯……不對,好像順序錯了。
如果他現(xiàn)在這個時候有軀體的話,一定會先表白,然后將段月狠狠的抱在懷里,用力的親吻。
嗯……好像也不對,萬一段月不喜歡他,拒絕他怎么辦?
祝聲昀突然感覺有點緊張。
“那你,那你喜歡我……對你好嗎?”他干巴巴的問。
“喜……不喜歡。”段月更想說喜歡,但又立刻氣惱地改了口。
“為何?”祝聲昀不禁覺得有些失落。
段月委屈的又想哭了:“你就算要對我好,也不能不顧自己性命啊,現(xiàn)下你雖然醒了,可你只有半副元神,又沒有身體,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聽著她嬌嬌的、委屈屈的聲音,祝聲昀的心早就軟了,都化成了一灘水:“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等你恢復了,我想要飛仙閣的靈紗裙。”
“我給你買。”
“御風齋的點心。”
“買。”
“晶鷹樓的寶石!”
“買!”
“百花房的胭脂!”
“買!”
……
祝聲昀此時此刻是真真切切的覺得愧疚了,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段月喜歡這么多東西,是他太過粗心了。
他恨不得此時此刻鉆出追云鐲想辦法賺足夠多的靈石,帶段月到坊市里面大買特買,讓段月成為這個世上最快樂最幸福的人。
他現(xiàn)在真的覺得很對不起段月。
愛是付出所有卻仍覺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