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很想說我與你們非親非故,給你們什么交代?你們也配?
要不是這些道貌岸然的仙門,祝聲昀又怎么會到現在也只能屈居于追云鐲之內?
但考慮到這位道君與真元前輩都是仙一門的同事,段月到底多少給了幾分顏面。
“葉回此人,我會殺。”段月道。
遺落之地的事兒,她可都沒忘,真元前輩入魔一事,葉回可是幕后主謀。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怎么殺?”道君沒好氣地說。
“我自有辦法。”
人多眼雜,段月不想多說。
只是現在段月看見了神鹿宗的眾人,一時之間倒也不著急去尋找葉回了。
她的目光轉向了神鹿宗。
神鹿宗在仙一門煉心宗面前都只是小宗門,被段月目光掃過來,宗主便是心里一緊。
段月真想仰天長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可是不行,她現在的身份是飛仙閣小七爺,不是段月。
可是她還是想忍不住替原主問一句:“神鹿宗宗主,有位故人想要我帶話給您。”
神鹿宗宗主一愣。
“當年宗門誣陷她勾結魔修,殺害同門的冤屈,可洗刷干凈了?”
陸汐微怔,心中有種不好的猜測,她轉頭去看宗主。
神鹿宗宗主很快意識到他說的是誰,尷尬地笑了笑:“我們神鹿宗從不會憑白誣陷一個弟子,想來是有誤會在,不若小七爺同老夫去神鹿宗做客,解開誤會?”
此處人多眼雜,他可不能不顧神鹿宗名譽。
可是段月卻偏偏要在這里說。
“宗主貴人多忘事,我瞧貴宗的陸汐仙子也在,不如趁此時人多,仔仔細細分說分說?”
神鹿宗宗主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小七爺不會說的是,宗門的那個叛徒段月吧?”
“段月?修了魔的段月?”
“她在遺落之地搞了好大的動靜!”
“她還殺了仙一門的真元!”
“段月竟然和小七爺爺有交情?”
眾人議論紛紛。
陸汐實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小七爺所說究竟是什么意思?還請明示。”
神鹿宗宗主,在段月的注視之下惱羞成怒:“老夫說她叛魔而逃,有何不對?”
段月語氣平靜:“當年同門三人下山歷練,遇見魔修攻擊,段月拼死護著,可陸汐還是被魔修抓走,段月只好帶著史喆回到宗門,卻被史喆反咬一口,她這時才明白,原來史喆才是那個暗通魔修之人。”
她的目光冰冷的掃過了神鹿宗眾人:“可有誰肯聽她一句自辯之言?若非當時,祝聲昀帶著段月逃走,只怕段月此時早已被廢了全身的修為,逐出師門。”
“現今史喆已經被證實是魔修,也該還段月一個清白了吧?”
陸汐臉色蒼白,當年的真相她從不知曉,原來段月竟然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扛下了這么多委屈。
神鹿宗宗主還在嘴硬:“我有什么可冤枉她的?遺落之地,大家都親眼看著她身上散發的魔氣!”
“那都是被你們逼的!”
不等段月開口,陸汐便喊出了聲:“是你們把月兒趕出了師門,為了治病,才不得已去接了懸賞,才會被犬妖傷害落入魔淵。”
陸汐眼含淚水,字字泣血地控訴:“都是你們步步緊逼,還害了祝師兄。月兒只為自保,有何過錯?”
仙一門的道君卻幫神鹿宗宗主說話:“自古正魔不兩立,無論出于何種原因,入魔就是歪門邪道!即便是入了魔淵,也應該寧死不入魔,保住自己清白!”
什么話!聽聽這是什么話?
段月想笑。
“陸汐,你可別忘了真元可是死于段月之手。”道君面色冰冷,“是這樣的吧,百里桓。”
殺人誅心,這個時候他還不忘挑撥一下兩個人的關系。
陸汐露想要為段月辯駁,卻在聽見了百里桓這三個字,止住了話語,她目光擔憂的望向了身邊百里桓。
她了解百里桓,他知道百里還是怎樣一個剛正不阿的人,她更了解真元對于他的重要性。
與段月分別的這一些日子,百里桓沒有提過段月一次。
他始終意志消沉,基本沒有開口說過什么話,只是在聽見此處被魔修入侵時,執意趕來。
只因他始終把降妖除魔當成自己的責任。
而段月也是魔,還是殺了他師父的魔。
他定是會想要除之而后快。
段月殺的是百里桓的師父,百里桓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有發言權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百里桓開了口。
“我相信月兒。”
他的聲音沉靜。
沒有躊躇,沒有遲疑,只有堅定。
段月怔住。
其他人也愣住。
百里桓不顧眾人呆愣的神情,繼續道:“月兒她,定是有苦衷的,我是她的大哥,沒有理由不相信她。”
他這些日子想了很多,不是沒有過懷疑和猜忌,但想的越多,便越堅定,段月絕非忘恩負義之人。
“阿桓。”陸汐留下了兩行清淚。
這段時間她一直擔驚受怕,祝聲昀已經死了,她實在不愿看到,段月和百里桓成為死敵。
段月垂下眼眸,掩蓋住紅了一圈的眼眶。
她從沒想過,百里桓這樣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
她就像原書里的段月一樣,殺了真元,但不一樣的是,她有真心的朋友,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百里桓你簡直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道君氣的大罵。
而其他仙門的人更是帶著異樣的眼光去看百里桓。
“就連他師父都不顧了?”
“段月那個妖女究竟有什么魔力?該不會是給他下蠱了吧?”
“會不會他也入了魔?”
尤其是仙一門的弟子,更是不可置信,也忍不住懷疑起百里桓來。
百里桓坦坦蕩蕩,神色清明:“倘若月兒真的和那些魔修是一伙的,既囚禁了師父,又怎么會突然殺了師父?況且我們到的時候,的確存在著打斗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