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平靜開口:“當初蠻族長老想用我的精血和神魂解開蠻族封印,是什么方法?”
她還記得那條詭異的血色小蛇。
明明蠻族長老,并沒有修為在身,可他化出的那條小蛇卻令段月無法反抗,奇怪的緊。
族長有些詫異,那段回憶是他一直不敢觸碰的,生怕惹惱了段月,想不到段月竟然主動提起。
他搖了搖頭:“每一代的長老都是傳承下來的,長老的秘密也只有長老自己知道,我們其他人是一概不知的。”
百里桓渾身發冷,他張了張嘴:“也就是說除了死去的長老以外,沒有人知道。”
那就意味著沒有人能夠知道如何利用古魔皇族的血脈解開封印,那陸汐怎么辦?真的又要犧牲自己嗎?
族長沉默了一下。
祝聲昀看出族長的遲疑:“恐怕,并不止那死去的長老一人知曉吧,事到如今了,族長還要有所隱瞞。”
族長扯了扯嘴角:“真人說的哪里話,我哪里敢騙你們呢?”
百里桓有些急了:“你既然知道,為何不說?難道是怕我們害你們不成?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此時來,正是為了解開你們的封印,倘若你們不肯對我們說實話,也活該你們永生永世被封印在此!”
族長一驚。
百里桓話里帶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解開封印,你們是為了解開封印而來,可是……為何?”族長想不明白。
他們在這里居住了數萬年,也不是從來沒有過人想試圖幫他們解除封印的,但皆以失敗告終,可見解開封印這件事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
況且他們對段月有所虧欠,就算段月對他們心存怨恨,也是理所應當,不回來報復就不錯了,怎么反過來還要幫助他們?
比起欣喜,族長更多的是迷茫和不解。
這世界上會有如此以德報怨之人嗎?
段月淡淡的說道:“我是我,陸姐姐是陸姐姐,我與你們的恩怨和陸姐姐沒有關系,是她要救你們。”
若是陸汐,族長便更理解不了了,他與這位陸汐仙子素不相識,人家千里迢迢來到這里,就為了幫自己人解開封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大好人?!
段月仿佛看出了族長的想法:“你沒猜錯,陸姐姐就是世上最善良的大好人。”
族長無言。
段月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族長將信將疑,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道:“段仙子和祝真人的人品我向來是信得過的,既然是為救我蠻族而來,我再藏著掖著便是小人行徑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蠻族長老每一任都是有傳承者的,但是傳承者卻并非人為,而是天定。每當一任長老死后,蠻族部落就會有人憑空繼承歷任長老的部分記憶。”
百里桓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也就是說傳承者知道辦法?這一任的傳承者是誰?”
族長捏緊了手中的拐杖。
段月的目光轉向了跟在后面的小女孩,已經有了猜測:“是阿歡。”
族長點了點頭,但神情卻變得有些沉重。
程祁更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程歡這樣小的年紀便承擔了如此重任,于她自己而言,不是好事。
況且段月還記得當初蠻族長老還挖出了自己的眼珠子。
難道到時也要程歡挖下自己的眼珠子嗎?
“若是真有辦法能解救蠻族,我愿意的,段姐姐、陸姐姐。”程歡三步并做兩步追了上來,稚嫩的臉上,卻充滿了堅定。
大家都沉默住了。
“就算以后沒有眼睛了,我還有手還有腳啊,段姐姐曾說要教我修行劍術,等到蠻族封印解開之時,我就有修為在身,更好學習劍術了,段姐姐總不會因為我沒有了眼睛就不肯教我了吧!”
程歡揚起笑臉,笑容明媚燦爛,是孩子獨有的童真和純凈。
“你想修行劍術?”陸汐柔聲問。
“嗯!”程歡重重地點頭:“段姐姐很厲害,我也想變得和段姐姐一樣厲害。”
陸汐道:“我也可以教你的,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真的?”程歡眼前一亮。
“我和你段姐姐一起教你。”
“那我就是集兩家之長,比你們都厲害!”
見到程歡的笑容,陸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自然。”
程歡的笑容仿佛能點亮一切,卻點亮不了眾人心中的陰霾。
回到了房間內,段月立馬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史喆的魂魄。
“史喆的魂魄也被你們收了?”陸汐驚訝。
抽魂這種手段在修界來說其實不是很光彩的,但陸汐跟百里魂也不知道,是因為段月和祝聲昀每次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因此對他們多了一些寬容,還是因為跟這肆無忌憚的兩個人呆久了,也有些變得不恪守規矩了起來,總之是沒什么感覺的。
只不過是有些驚訝于段月和祝聲昀在生死徘徊之間還能抽魂,快準狠。
祝聲昀也不知道段月還抽了史喆的魂,看見了以后不禁挑了挑眉。
史喆的魂魄是和史喆一樣的模樣,只是體型比史喆小了許多倍,縮成一小團瑟瑟發抖。
“史師兄。”陸汐有些復雜。
年幼的時候,整個宗門陪她最多的就是史喆了,那些美好而溫馨的回憶在此刻都化成了刀子,美好的回憶越多,刀子就越多,扎在身上也就越痛。
可是人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他傷害自己也就算了,可還一而再而三的陷害段月,陸汐沒有辦法輕易的原諒他。
“汐兒,師兄是最疼你的,不要滅我魂魄。”史喆苦苦哀求,他以為段月抽他的魂魄是為了折磨我,甚至滅殺他的魂魄,如此一來,便是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他真的怕了。
段月心狠手辣,和陸汐不一樣,陸汐是最最心軟善良的,所以史喆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陸汐的身上。
陸汐見到史喆這副模樣,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可他還是認真的道:“師兄,你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的。”
“汐兒,你不認師兄了嗎?若非那年雪夜,師兄以命相酬求得仙人救你,你怎能起死回生?這樣的恩情,你竟也全然不顧了嗎!”
史喆聲音凄厲,字字泣血。
陸汐捂住嘴巴,強行逼著自己不要哭出聲。
可是一旁的段月,目光卻是猛的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