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段月回到魔淵，在跨越傳送陣的剎那間，從小七爺秦魄的模樣換成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卻在落地的剎那微微一愣。
是顧昭淮不加以掩飾的氣息。
他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仿佛在這等了段月很久。
段月心里微沉。
果然，他透露煉心宗消息、給她身份，就是有預謀的。
“阿雪，我來接你。”顧昭淮的微笑如春風和煦，朝段月伸出了手。
段月實在感覺不到顧昭淮的任何惡意。
她沉默的走過去，卻沒有握住他的手，而是徑直地往前走。
顧昭淮卻并不生氣，轉身跟上，與段月并肩而行。
街道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商鋪攬客的叫嚷聲不絕于耳。
顧昭淮的目光落在一間衣鋪上，拉住段月：“你喜歡這家的衣服？”
他察覺到段月在聽見這家老板的聲音，腳步似有微不可查的一頓。
段月淡淡道：“二公子好厲害的觀察力。”
顧昭淮搖搖頭：“不過是因為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了。”
又道：“你既喜歡這家衣服，我便把整家店都買下來送給你。”
段月睫毛微垂，搖了搖頭。
她不是喜歡這家店的衣服，不過是喜歡送衣服的人。
若是祝聲昀還醒著，他一定會對顧昭淮的話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然后狂傲說等他以后恢復了，便把整條街的衣服都買下來。
想起祝聲昀，她便止不住的擔憂。
他又開始沉睡了，沉睡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頻繁了。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你想要什么？”顧昭淮凝視著段月沒有焦距的眼睛：“阿雪，我曾說過要你做我的新娘，只要你愿意，想要什么都可以。”
段月勾起唇角：“我想要當你們冰幽城的城主。”
顧昭淮一下子被噎住，但緊接著就是好脾氣地笑笑：“你可以當城主夫人。”
段月挑了挑眉：“這么自信？顧明淮才是現任少主吧。”又道：“哦，我明白了，不管誰當城主，我都能當城主夫人。”
顧昭淮被她逗笑了：“那可不行，你只能當我的。”
段月真想翻白眼，懶得理他，徑直往前走著。
顧昭淮又伸手拉住她：“我是說真的。”
他問：“你是不是想要找到什么？”
段月轉身過來，直面他：“好啊，你既然這么認真，不如立個心魔誓好了。”
顧昭淮笑笑，沒有猶豫：“我顧昭淮在此立誓，無論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盡力而為，如有違誓，天誅地滅。”
段月愣了愣。
她沒想到顧昭淮真的會立誓。
可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既然如此，那我現下想要你一個答案，你究竟為何非要娶我？”段月認真地問。
這次顧昭淮遲疑了一下：“我不說，只是擔心你生氣。”
“我不會生氣。”
她跟顧昭淮非親非故，有什么好生氣的。
“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顧昭淮輕聲道。
段月沒說話，因為她明白，僅僅只是喜歡的話，還不至于讓顧昭淮把小七爺這么重要的身份送給自己。
果然，顧昭淮還有下文。
“你修為好，長得好，又有古魔血脈，我與你雙修有極大的好處，日后若能綿延子嗣，后代天資也會極好。”
他頓了頓：“你救過我，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所以也不愿逼迫你。”
他的話現實卻坦誠。
成年人的婚事自然不能全憑一腔孤勇的愛。
段月聽懂了，自己對顧昭淮而言，是綜合考慮后的最優解。
她并不覺得反感，因為這很正常，如果顧昭淮是個戀愛腦才是不正常的。
“你怎么認出我的？”段月又問，她的分身術從未掉過鏈子。
顧昭淮輕輕笑了：“阿月，我既然喜歡你，自然認得出你。”
當她落在他懷里的那一刻，心跳聲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段月蹙了蹙眉：“不要這么叫我。”
“好，月兒。”顧昭淮從善如流。
“所以，”段月道：“只要我嫁給你，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是。”
段月深吸一口氣：“我要借鎮山玉一用。”
她的心在微微顫抖。
祝聲昀等不起了，她必須要賭一把。
別說是嫁給誰，便是要她的性命，她也毫不猶豫。
只是。
她長袖下的手握的極緊，指甲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她也渾然不覺得疼痛。
只覺得心直直墜落到谷底，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法解脫。
顧昭淮笑笑，聲音溫柔如水：“好。”
*
顧昭淮說鎮山玉就在凌風崖。
段月獨自一人又來到了凌風崖，這里面還有個秘密要解決。
她又一次走了進去。
但是段月看不見，也感受不到燕沉魚的氣息，只能開口：“燕前輩，你還在嗎？”
燕沉魚正坐在草地上發呆，聞言轉過頭來：“你……”
她剛一出聲，段月便“眼睛”一亮，立馬打斷她：“我知道你在等人，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都過去一千年了，你在這里等，希望渺茫。但我對外面熟的很，不如你告訴我，你在等誰，我去傳個信讓他來見你。”
燕沉魚呆呆地想了一會兒，覺得段月說的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便輕輕地道：“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段月一愣。
所以，當初睡美人的蘇醒，不是因為自己的那一吻，而是因為自己身上的氣息。
是誰？
“那這樣就更簡單了，這說明那個人我認識，你描述一下，我幫你找到他。”
燕沉魚沉默了一下，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姑娘，你可愿聽聽我的故事？”
“洗耳恭聽。”段月拱了拱手，然后坐下來乖乖的豎起耳朵。
“你可知，萬年前食人魔之亂當中誕生的救世神女？”
“有過耳聞。”
燕沉魚唇邊露出一絲復雜的苦笑：“我就是她。”
段月大吃一驚，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了起來。
燕沉魚聲音幽遠，仿佛穿越了萬年的時光，一個驚天秘密緩緩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