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呼吸急促了幾下,連瞳仁都抖了抖。
段安言繼續(xù)說道,語氣不疾不徐:“祝聲昀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若他肯大開殺戒,恐怕那個人早就收集到了足夠的殺戮之氣。”
他深深看了一眼段月:“可惜,他遇上了你。”
因為遇上了她,所以即便誤入魔淵,也始終沒有入魔,最終絕處逢生。
段月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變得異常冰冷,一點一點凝固起來。
原書里并未說明祝聲昀是如何修魔的,但最后的的確確是修了魔,屠殺了大半個修界之人。
所以如果不是自己偶然穿書,劇情都會朝著原書發(fā)展,那個人的目的最終都會達成。
等等,魔淵。
段月瞳孔一縮。
望夏鎮(zhèn)犬妖蘇盼一個隨機傳送陣,把她和祝聲昀傳送到了魔淵,祝聲昀差一點就要入魔。
原本他們以為是運氣太差。
可是隨機傳送陣,真是只是隨機嗎?
她只覺得背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動這一切。
那個傳送陣,只怕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腳。
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難道都在那個人的監(jiān)視之下?
段月光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可是為何,他想要祝聲昀入魔,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段月不明白,那個人明明有著目空一切的實力,非要將他們一步一步引入到他設定好的陷阱,像貓抓老鼠一般耍玩是做什么?
段安言語氣慢慢悠悠:“你可知道養(yǎng)蠱?把各式各樣的劇毒之物放在一個容器之中互相吞噬、殘殺,時間久了,自然會誕生一個最毒的蠱王。”
他定定地看著段月:“祝聲昀就是那只蠱。”
蠱王越強,危害越大。
“除了在遺落之地那次黃泉七殺陣,祝聲昀沒有再殺過太多的人,你認為,那個人為了讓蠱王成長、屠殺,會做什么?”
段月與他對視:“會殺了我。”
她對于祝聲昀,亦是猶如溫以歌對于杜若若,為了激發(fā)祝聲昀的殺性,那個人不會想要她活著。
“你早晚是要死的,還不如死前被我吞噬,也好讓為父有能與那個人抗衡的能力。”段安言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你偏偏要掙扎,要反抗,不過蚍蜉撼樹罷了,這下好了,為父能幫你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就這么肯定我一定會死?”段月聽著他的話,心里十分不舒服,不禁蹙起眉,問道。
段安言的神色冷漠:“他要殺的人,必死。”
段月捏緊了拳頭,她想要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
因為這是事實。
她見識過那個人的可怕。
僅僅一道虛影就能輕松殺了她。
段安言繼續(xù)道:“你若是移情別戀,與祝聲昀恩斷義絕,興許還能多活幾天。”
他語重心長:“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不愿意你輕易死掉。”
這慈愛的語氣像極了一個真正疼愛女兒的父親。
段月冷笑一聲:“你既然如此擔心我,倒不如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我也好早做防范,說不準我還能殺了他呢。”
段安言搖了搖頭:“絕無可能。”
段月討厭這種無力感:“是人都會死,他憑什么不能?!”
段安言意味深長:“因為他不是人啊,他是仙、是神。”
段月蹙眉:“就算我要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可段安言說什么都不肯再說了。
段月索性換了個話題:“那好,既然你說他是為了收集殺戮之氣,那他要這么多殺戮之氣是做什么?”
見段安言沒說話,段月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意:“開天門,上仙界。”
段安言也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女兒。”
她猜對了。
段月心里一松,可緊接著又覺得無比荒唐。
所謂仙界真的存在嗎?
“好了,月兒,我知道的東西也有限,再問我別的我也不會說的。”段安言道:“你只需記得,離祝聲昀遠遠的就好。”
“我不會遠離他的。”段月微微笑起來:“我會一直跟他在一起。”
段安言不是第一次聽見段月說的這種話了,想不到她知道這么多以后還是選擇毅然決然與祝聲昀在一起。
他面無表情:“你執(zhí)意如此,誰也救不了你。”
可是段月神色平靜而堅定:“我就是要嫁給祝聲昀,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要嫁給祝聲昀。”
段安言搖搖頭,沒有再勸。
而是道了一句:“有時候你還真像你娘。”
“什么意思?”段月問:“我娘怎么?”
頓了頓,內心有一種不好的猜測:“我娘真的是被仙門所殺害嗎?”
段安言唇邊露出似有若無的笑:“你覺得呢?”
“究竟如何!”段月有些急了,猛得起身。
可段安言卻緊閉雙眼,無論段月說什么他都不再說話。
段月無力地坐了回去。
段安言閉著眼睛,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一個碧色的身影,笑意盈盈的望著他,輕喚:“安言。”
語慈。
他好像好久沒有想起過她了,很多年了,可沒想到,她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身影仍舊那么清晰,那么動人。
他和蘇語慈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比試場上,兩人劍術斗得難舍難分,最后是蘇語慈一劍將他斬落。
那時候的他臥底仙門恒道派,于宗門大比之時,碰上了對手蘇語慈。
以他的天資來講,就算是對手是仙一門的那些天才也并不畏懼,可他偏偏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小弟子的手里。
年少輕狂,他不甘心,從此以后也討厭上了蘇語慈。
蘇語慈這個人不知道是傻還是憨,看不出來他很討厭她,還偏偏想要靠近自己。
有一次他把蘇語慈送來的飯菜一把掀翻在地,大吼道:“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啊!”
蘇語慈臉上一貫燦爛的笑容消失了,他垂著頭看著滿地狼藉,輕聲說道:“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
段安言看著垂眸的少女落寞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軟,隱隱覺得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只是少年傲氣,不允許他低頭。
“這是第一次。”蘇雨慈突然沒頭沒腦的道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