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宇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今日說的話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在言語上有什么糾纏,眼神瞬間變得鋒利起來,劍未出鞘,劍氣卻已經在無形之中凝聚起來,那劍氣沉重渾厚,與她纖細的樣子天差地別。
趙文秀微微偏頭,對許雪音道了一句:“快走。”
接著來不及等許雪音反應,也不等池宇出手便拔劍沖了上去。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為無異于以卵擊石,可是他必須為許雪音贏得逃跑的時機。
他一劍斬下,池宇仿佛在那一瞬間看見了萬里晴空在面前展開,白云盡散,天空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藍,那藍色澄澈明亮,沒有一絲雜質。
他的劍道竟是浩然正氣!
池宇這一次是被驚訝到了。
這是無比純粹的浩然劍道,劍意澄明果決,非心思純良之人不能使出。
來得好!
池宇很久都沒見過如此驚艷的劍意了,冷漠的眼睛也變得明亮起來,懷里的黑劍終于出鞘。
利劍出鞘,這是對對手的尊重!
池宇的劍是純黑色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并不好看,在陽光下反射出暗啞無華的微光,但它在出鞘的剎那卻仿佛周遭空氣都一滯,連同他的身子也微不可查的一滯,像是置身在沼澤之中行走。
越掙扎,就陷入的越深。
二人的修為天壤之別,趙文秀在距離池宇一米的位置就無法寸進半分。
那種渾厚的氣壓壓的趙文秀甚至聽得見自己骨頭擠壓的聲音。
池宇抬起銳利的雙眸,反而舉劍迎了上去。
兩劍相碰,趙文秀的劍像是擊在沉重的古鐘之上,不能觸動半分,反而被古老而悠長的氣息震的寸寸碎裂。
本命劍碎裂,趙文秀噴出一大口血來,身子直接倒飛出去。
“趙師兄!”許雪音沖上去趕緊接住趙文秀,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池宇,額頭上的紅色印記不再閃爍,反而越來越亮,一股濃重的魔氣從她身上翻滾著。
池宇有點迷惑。
若是趙文秀保的真是個邪門歪道,如何能問心無愧,保持一顆純粹的心,又怎能保持這純粹的浩然正氣?
可是這少女身上的魔氣印證了她的的確確是入了魔,且不同于其他魔修,她身上的魔氣更為精純。
“雪音,別。”
一只溫暖的大手覆上了那雙充滿了瘋狂殺意的眼睛。
許雪音愣住,額頭上的印記又暗了一些,有眼淚混著他手上的血流下。
趙文秀感受到他手里的潮濕,輕輕嘆了口氣,為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轉頭對池宇道:“晚輩今日把命留在這里,可否放雪音一條生路?”
“她被魔氣操控,不能自主,還會害人。”
“不關他的事!”許雪音放下懷里的趙文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是我殺了人,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好了,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趙師兄,跟他沒有關系的!求求你了道君!!!”
又慌里慌張的去撿趙文秀的劍的碎片,劃的滿手是血卻仍然緊緊握住,毫不猶豫的往脖子上劃。
“雪音!”趙文秀用盡了最后的力氣一把抓住劍的碎片,嚇得許雪音立馬松了手,但碎片還是嵌進了他掌心的肉里。
許雪音趕緊拔出來,哭的說不出話來。
“本君可以不殺趙文秀,但是你今日必須要死。”
池宇收劍,殺許雪音,根本不配讓她動用自己的劍。
許雪音擠出了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多謝道君成全。”
趙文秀搖頭,眼角竟然也沁出淚來:“不……不……”
可是池宇正是為除魔而來,絕不可能放過許雪音,她正要動手,一道聲音遠遠傳來:“池婉道君,手下留人!”
池宇一頓,瞳孔一縮,一個白影翩然落下,站在她的面前,道:“在下杜若若,見過池婉道君。”
“杜若若師姐!”許雪音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希冀。
又十分疑惑,這個人不是叫池宇嗎,為何杜若若要叫她池婉呢?
池宇的面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陰沉,仿佛池婉兩個字對他而言具有特別的意義:“你都知道些什么?”
許雪音毫不懷疑,若是杜若若說不出什么有用的,池宇下一秒一定會砍了她。
杜若若卻十分淡定,一點都不畏懼:“晚輩知道的并不多,卻正好比道君多一些,不知這一些,可否換得這二人的性命?”
池宇意外的沒有絲毫猶豫:“可以。”
又盯著杜若若,銳利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萬刀劍在摩擦,即便是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雙目刺痛:“但是你若不能讓本君滿意,本君必將你千刀萬剮。”
殺意濃重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
許雪音驚呆了,即便是池宇要殺自己的時候眼神都不曾如此兇狠,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卻有種被杜若若觸動了逆鱗的感覺。
杜若若卻不慌不忙,臨危不懼:“道君所料不錯,他確為仙一門所害。”
像是心里的一直積壓的謎團被撥開一角,池宇神色一凝,失了一貫的冷淡,急急的道:“證據呢!”
“道君順著三泉真人查下去即可。”
“三泉?”池宇蹙起眉,冷漠的臉上罕見的顯出了點人情味,睫毛微微顫了顫,露出一些疑惑來:“三泉真人一直傾慕哥哥,不可能與她有關。”
望向杜若若的雙眸之中驚疑不定,殺機翻來覆去的閃爍著。
杜若若卻并不害怕,反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有沒有關,一查便知。”
“三言兩語,本君如何信你?”
“我可立下心魔誓,今日所言皆有可依。”
池宇并未消除對杜若若的殺意,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凜然:“若你膽敢欺騙本君,天涯海角,本君也必要取你性命。”
氣壓強的許雪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可是杜若若卻神色如常,從容淡定的行了一禮:“隨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