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云帝的背影消失,大殿內的群臣好像是云澈前世老師下課結束后的課堂,瞬間喧囂甚上。
平日里走得近的大臣們,紛紛興奮地聚集在一起,討論著今日早朝的變故,公式化的早朝上的多了,猛然間碰見這種新鮮事,群臣很難不興奮。
雖然今日朝會大部分時候還是大權在握的三位話事人發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六皇子的橫空出世,一定程度上已經打破了三足鼎立的平衡,平日里在朝堂上被壓制的太尉大人,今天竟然意外的扳回一城,關鍵就在于這個平日里一點風聲不露的六皇子。
群臣一邊聊天,一邊將注意力投放在今日朝會的幾個主角身上,即使今天早朝已經是被動延遲了許久,但沒有一個人著急離開,雖然一個個腳底下看著動的挺快,但過了一會再看,還是個個待在原地沒怎么移動。
云澈也注意到了群臣的舉動,不過他倒也沒有打算結識這一群蟲豸,是的,在云澈看來,這種古代封建王朝的官員就是蟲豸。
要說是挨個槍斃,那可能是有一倆個冤枉,隔一個斃一個,絕對沒有冤枉的,海瑞那種清流,中華上下五千年也難出幾個。
云澈沒打算像他們一樣停留,迅速出了殿門就下臺階準備回寢宮休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丞相邢浩并未打算就這樣輕松地讓云澈離去,沙啞的聲音在云澈背后響起,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六殿下可真是年少有為啊,不但武藝超群,心性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不知道夜妃看到如今的的六殿下,會不會欣慰萬分呢。”
邢浩言辭看似在夸云澈,但這時的態度又和殿內痛斥云澈母妃為敵國奸細的大義凜然不一樣了,轉換成了一副和云澈母妃十分熟稔的樣子,以長輩的口吻問候云澈,這本身就是一種羞辱和試探。
云澈當然不會慣著他,當即停下腳步,他的目光如寒冰一般,直視邢浩:
“老登,朝堂上給你留臉了,你這還是給臉不要啊,老子跟你很熟嗎,我媽跟你很熟嗎,她怎么想用得著你來操心?”
邢浩面對云澈的反擊,臉上的尬笑也僵在了原地,原本準備好的話語也堵在了嘴邊,半天吐不出來。
實在是沒有料到云澈如此暴烈的反擊,邢浩想不通云澈的底氣在哪,僅僅只是命星境的修為嗎。
邢浩眼神閃過一旁看戲的聞政,空曠的腦海突然靈光一閃,云澈如此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自己都快忍受不了,皇后難道能受得了嗎?可聞政今天依然選擇站在了云澈那邊,說明這小子要么是故意這么針對自己,想要激怒自己。要么是這小子背后真的還有靠山,可是為何自己如今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邢浩雖然是滿頭霧水,但他也知道,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不支持現在直接和云澈撕破臉皮,邢浩只得干笑兩聲,出言回避:
“六殿下何必如此動怒,老臣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提出一種可能而已,老臣心底里也是不相信六殿下是奸細這種說法的,簡直是無稽之談!”
云澈看著邢浩前踞而后恭的嘴角,感嘆這種政治老油條可真是能屈能伸,不過云澈并未因此給邢浩好臉色,他步步緊逼:
“就事論事?依我看來,丞相大人怕是別有用心。總之今日之事,我云澈銘記在心,日后一定全數奉還。希望丞相今日過后,能夠長點記性,夾著尾巴做人,免得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周圍的群臣此時也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了,本來是來吃瓜的,誰成想云澈這么猛,逮住丞相就是一頓火力輸出,那種強度隨便換個人來這輩子都不敢這樣跟丞相說話。
邢浩被云澈這樣一通劈頭蓋臉的教訓,一張老臉也幾乎是漲成了豬肝色,要說是單獨兩人也就罷了,如今這么多人在場,邢浩的面皮是真的有些掛不住了,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走掉,只好指著云澈開口,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老登,奉勸你一句,年紀大了就好好擱家待著,別一不小心晚節不保。”
感受到了兩人之間濃濃的火藥味,群臣紛紛交換著眼神,聰明的已經開始擔憂了,本想著看出好戲,卻沒想到看到了丞相的尷尬,已經有人開始盤算著上丞相府送禮道歉了。
太尉聞政聽到這里,也是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趕快走了過來做個和事佬,他是皇后這邊的人,如今也是明面上云澈朝中的重要支持者,最重要的是,他和邢浩是差不多平級的,這個臺階,只有他能給。
聞政上前拍了拍云澈的肩膀,語氣溫和:“六殿下莫要動怒,一些閑言碎語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殿下你的能力與品性,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丞相也是一時受人蒙蔽,總的來說還是為了我西秦王朝的。二位都是國之棟梁,可莫要內斗,平白讓別人看了笑話。”
云澈看著聞政過來,心里也知道今天只能到這里了,能逞一時口舌之利已經是極限了,再刺激下去,保不齊老登真急了。
于是對著聞政點了點頭,:“太尉大人所言甚是,云澈也是一時心急,倒是冒犯丞相大人了,還望丞相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記恨云澈。”
邢浩看著聞政上前,雖然句句都在為自己著想,但實際上字里行間都是對云澈的支持,也知道如今局勢對自己不利,不適宜繼續作戰了,便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六殿下說的哪里話,老臣身微言輕,如何敢記恨殿下,只是如今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云澈接話,邢浩就自顧自轉身,袖袍一甩,匆匆地離開了大殿。
聞政笑瞇瞇地摸著花白的胡子,看著這一切,內心說不出的爽快,轉過頭看向云澈,
“早聽聞六殿下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不知殿下可否有時間,微臣府上略備酒水,希望能和殿下多多親近。”
云澈苦笑一聲,
“太尉抬舉小子了,能夠叨擾太尉,小子求之不得,不過小子剛被父皇禁足,太尉您看……”
“哈哈哈哈,有殿下這一句話就行,來日方長嘛,不著急。”
聞政看著云澈對待自己和邢浩態度的明顯不同,哪怕知道有可能是云澈故意為之,但還是像三伏天吃了冰塊一樣舒爽,本就笑瞇瞇的眼睛更是瞇成了一條線,快要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溫維公公匆匆走出了大殿,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終定格在云澈身上。溫維公公快走幾步走到云澈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六皇子,陛下有旨,請您單獨前往御書房,陛下想要與您談話。”
云澈眼神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靜,看了聞政一眼,開口道:“我知道了,公公請帶路。”
聞政也關切地回了云澈一眼,低聲叮囑:“六皇子,陛下召見,定有要事,務必小心應對。”
云澈點了點頭,抱拳一禮后,便跟著溫公公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