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
西秦王朝開國以來,錦衣衛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懸于權力的巔峰之上,他們是皇帝手中最信任的利器,是維護王朝秩序的堅強盾牌,其地位之崇高,權力之重,甚至還要超過前世明朝的同名機構。
錦衣衛的令牌,不僅是一種象征,更是一種權力的象征,它代表著皇帝的意志,和對西秦王朝的絕對掌控。
一般情況下,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資格掌握錦衣衛令牌,而如今的西秦王朝,雖然早立太子,但是太子殿下也只是在六部觀政任職,皇宮內的這份力量,云帝還是一直牢牢地把握在手里的,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二皇子,四皇子等人看到了機會,加入到了爭奪繼承權的隊伍中來。
云澈,這個名字在數天之前,還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留給人們的印象也只有懦弱和膽小怕事,甚至他那早些年離去的母妃知名度也比他高。
但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云澈完成了從丑小鴨到天選之子的華麗轉變,神秘的勢力,卓絕的實力,還有殺伐果斷卻又不失溫和的氣質的,在群臣和云帝的心里不由得又多出了一個繼承人的選擇。
而這樣的人,如今借著逮捕古爾根的事情,光明正大的討要錦衣衛令牌,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有著更深層次的目的,比如,借著這一番勢,成功的加入到爭奪皇位的預備軍中來,不得不說,如果這件事真的讓他辦成了,還真沒有什么理由能夠阻止云澈。
云帝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睛,看向此時正一臉坦蕩的云澈。
雖然作為云澈的父親,云帝已經非常欣賞云澈近期的表現,但在父親這個身份之前,云帝還是整個西秦王朝的皇帝。
在云澈提出錦衣衛令牌的那一剎那,云帝的內心就已經摒棄了作為父親的那一絲柔軟,而是純粹的在從政治角度考慮云澈的這個請求了。
但盡管是這樣的情況下,經過漫長的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之后。云帝痛苦的發現,自己竟然走上了一條沒有選擇的路。
眼下八皇子自曝罪行,逮捕古爾根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事情,可這件事無論交給在朝的哪一方勢力,首先有著走漏風聲的風險不說,一旦有人做成,眼下三足鼎立的格局立刻就會被打破,甚至在還不清楚古爾根勾結的勢力是否就在他們三個中間的時候,貿然選擇誰,都會招致其他兩方勢力的極力阻撓。
反而是身世清白,在朝堂之上暫時站隊皇后的云澈成為了最佳人選,以云帝的情報能力,皇后和云澈的晚宴當然逃不過云帝的耳邊,何況當事的雙方也根本沒有去遮掩什么,甚至還大肆宣傳。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形勢變化如此之快可能也是皇后和云澈當時沒有想到的,力量與影響力與日俱增的六皇子,已經不適合再和皇后娘娘以之前的關系合作了,此時的六皇子,已經成長到了不亞于太子殿下的地步,皇后娘娘這邊,已經給不出合作的籌碼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云澈竟成了處理這件事的唯一選擇,是各方都能夠接受的結果。
至于事成之后,云澈這邊無論是個人聲望,還是在朝野民間的支持率會上漲到一個怎樣恐怖的地步,其實各方都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在這樣的前提之下,云澈的崛起已成必然之勢,也就沒有必要再做無謂的阻止了,這也是群臣雖然震驚,但丞相,御史大夫,甚至太尉都沒有出言阻止的理由。
云帝看著有些寂靜的朝堂,心里不免得還是泛起一番苦澀,自此以后,六皇子云澈正式的具有了角逐大位的資格,而這資格,還將由自己今天親手給出去。
看著殿下雖然彎著腰,身形也依舊筆挺的云澈,云帝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御書房的談話,那是父子二人時隔多年的第一次碰面,一改懦弱性格的云澈充滿銳氣的喊出“我會自己來”,他真的自己做到了。
云帝失神了一瞬,不過很快就調整了回來,轉頭看向在一旁伺候的溫維公公,做了個手勢。
“準!”
云帝最終還是選擇將錦衣衛令牌交給了云澈。
很快,溫維公公雙手捧著一塊放在明黃色綢緞上的玉牌,緩緩來到了云澈面前。
“六殿下,您可得拿好了。”
看著小心翼翼捧著錦衣衛令牌的溫公公,再看向金鑾殿上端坐的云帝,云澈開始感覺到了與前世碌碌無為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方式。
就這樣一塊小小的玉牌,就得讓云帝身邊最受寵的太監如此的小心翼翼,甚至背后的象征意義連云帝也不得不慎重,思慮再三才不知道以何種暫時還不能確認的心情交給了自己。
這一切都讓云澈感到新奇,畢竟前世見過關于封建王朝最具體的形象也不過是已經躺在地里幾千年的的始皇。對于君臣關系的最殘酷現實也不過是逼著你996還不給加班費的老板,即使是這樣,云澈也還是可以選擇大不了不干了。
這是穩定的社會結構帶來的幸福,與如今動輒就要刺刀見紅,取人性命與無形之間的局勢相比,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云澈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如果自己沒有得到“率土”這樣堪比逆天改命的外掛,自己會是怎么樣的下場。
老八這樣坦率認罪的結局,現在看來甚至都是一種奢望。
最大的可能就是成為那個被老八暗算成功,自我放棄的六皇子。
默默的成為別人計劃中微不足道的棋子,墊腳石。
這樣的命運,難道就是結局嗎?
看著依舊一動不動的溫維公公,龍椅上的云帝,和大殿四周緊緊盯著云澈的大臣們,那些眼神中,有期待,有不可置信,有漠然,當然也有仇視,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提醒云澈,他正在發呆。
一個也沒有。
云澈忽然笑了,無聲的笑,卻讓大殿中每個看著他的人切身體會到了他的放松,釋然。
“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
云澈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句話。
隨后從溫維手中拿走玉牌,轉身就出了大明宮,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