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大伙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也別想著能瞞著誰,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嘻嘻哈哈宦海浮沉了這么些年的,現在還能站在大殿內的,沒有誰是簡單貨色。
聞政能看到的利益,大臣們基本上都能看到,即使有些許跟不上趟的,看著太尉這么大氣凜然的宣言,心底里轉一圈,基本也就想明白了。
當然不是說太尉就是純在演戲,容易被看穿馬腳。而是說到了太尉,丞相他們的這個層次,一舉一動都會被無數的目光解構分析,通常情況下,第一眼看到的,大多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想要表達的真正意思。
這樣的大佬,如今赤裸裸的展現了對開戰的全力支持,即使他是西秦王朝理論上最高的軍事長官,這也是很一反常態的行為。
不過殿內的大臣們都明白,如此直白的表示出自己的立場,是太尉大人在旗幟鮮明的尋求支持,至于支持的目標,想想太尉大人的另一個身份,結果不言而喻,這基本上就是在逼人站隊了。
一時之間,除了本身就已經有了明牌支持對象的大臣外,多數騎墻派的大臣們開始躊躇不決,畢竟太子殿下雖然有些名分上的優勢,但二皇子和四皇子背后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覷,更何況如今還有強勢黑馬六皇子。
但如果真的能夠促成這一場對北胡的戰爭,只要太子殿下坐鎮主場,隨便打贏幾場戰斗的勝利,那他能獲得的政治聲望將是不可估量的,屆時,太子殿下的地位幾乎相當于有了免死金牌傍身。
大臣們都能夠很快推演出的情形,丞相當然一早就看穿了,秉承對敵人有利的事情,我們堅決不做,對敵人有害的事情,我們要前赴后繼的多多做的做事標準,邢浩立刻出列反駁。
“太尉大人此言差矣,兵者,國之重器,死生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察。如今刺客一事固然駭人聽聞,但畢竟只是八皇子的一面之詞,具體真相如何,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先調查清楚,再做決策。以免日后鬧了笑話,有失我西秦王朝的大國氣度。”
一聽這話,聞政還沒開口,底下的八皇子不干了,
“丞相此言,莫不是認為本殿下在信口開河?難道本殿下這一身傷是假的嗎,本殿下和六哥親眼所見,那就是古爾根派來的殺手,如果不是六哥,現在在這里的,就是一具尸體了,還是說,那就是你所希望的?”
邢浩淡淡瞅了一眼跳腳的八皇子,緩緩開口,
“本相可從來沒有這么說過,不過八殿下這一身傷是怎么來的,本相還是有點印象的,怎么一晚上過去,突然六哥六哥的叫上了,本相不記得你們之前如此親密啊,難不成之前所為,都是在蒙蔽我等,蒙蔽圣上?”
“你放屁!”八皇子再怎么說,也還是太年輕了一點,和邢浩這樣的老狐貍對線,一級就被壓出經驗區了。
“要不是六哥不計前嫌,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叫聲六哥怎么了,還有古爾根一介北胡部落王子罷了,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膽子滅我的口,怕不是有人在后面提供支持,依我看啊,就是二皇子!”
八皇子已經殺瘋了,上了頭的他已經根本不管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告刺客一狀,順嘴就開始透露北胡和二皇子在地下的合作交易,絲毫沒有注意到金鑾殿上的云帝,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了。
邢浩心下一驚,還以為是自己和北胡的私底下的合作被八皇子發現了,可沒想到八皇子竟然說出了二皇子云力的名字,雖然說心下疑惑,但是面上依然不露聲色,而是作出了憤怒的樣子,
“大膽,八殿下莫不是已經神志不清了么,六皇子是你皇兄,二皇子也是!八殿下如此區別對待,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收了什么人的好處,故意栽贓陷害!”
“好處?哈哈哈哈哈,你們還不知道吧,六哥落水那回,就是古爾根派人和我聯系,讓我派人暗中下手的。第二次決斗也是,玄階靈兵也是他們給我的,不然怎么會昨晚過來滅我的口!”
“要說好處,六哥確實給了我好處,他昨晚上確確實實地救了我的命!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樣,暗地里攛掇兄弟相殘,甚至對兄弟下手,滅口!”
“住嘴!血口噴人,你這是在血口噴人!”
邢浩此時已經有些失了方寸的感覺,自己和古爾根的聯系已經是慎之又慎,僅有的幾次會面也全都是在自家丞相府的書房里,八皇子是如何得知這一切計劃的,還如此了如指掌?
只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邢浩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和古爾根密會聯系都得萬分小心,費盡心思,如果不是云澈出動了賈詡這個曜日境的無解大殺器,可能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堂堂西秦王朝丞相竟會和北胡王子有所勾連。
但他可愛的外孫就不一樣了,不僅不聽他的勸告,背著邢浩獨自聯系古爾根,甚至見面都比邢浩來的大膽,直接親自上陣,飲酒作樂。
帝都會傳出二皇子和北胡地下做交易的傳言還真不能怪人家,你這哪里地下了?巴不得光明正大開門做生意了,即使沒有賈詡跟蹤黑衣人這件事情,恰好撞破了云力和古爾根的密會,感覺云力暴露也是遲早的事,就一個字,該啊。
邢浩此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外孫給自己埋了多么大的一個坑,他選擇聯系古爾根其實純粹是一步閑棋罷了。
畢竟在異國他鄉做質子,古爾根身份還是王子,這實在是非常具有投資價值。
只可惜邢浩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這步閑棋,反而是讓二皇子云力看到了一絲利用的可能,想要把這股來自外部的力量據為己有。
畢竟朝堂之上,二皇子在正統問題上還是不如太子殿下支持率高的,當然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