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迷迷糊糊被什么東西閃了一下,皺著眉就要醒來,嚇得陳焱趕緊隨手抓了個東西蓋住了她的腦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抓的東西是他的襯衣。
還是穿過的。
這時他居然還有心思想,幸好他沒在車上放褲子。
因為怕吵醒她,他只能用特別小心地用兩個手指輕輕捏著領口把襯衣緩慢抬起來。
眼見著起來了一半,結果顧魚一個翻身,直接把襯衣的一個袖子壓在了腦袋下。
陳焱氣餒,下意識用手背擦了擦額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緊張得滿臉是汗。
手背都沾濕了。
顧魚感覺一股淡淡的酒香一直縈繞在她鼻尖,而她是個一杯倒,這酒味反而讓她睡得更熟了。
陳焱打開車門下車,從副駕駛把頭探進去,小心翼翼抬起顧魚的頭,把襯衣往外面抽。
可顧魚睡得有些不踏實,她一動,他便不敢動了。
甚至緊張得出了一腦門的汗。
同一時間,顧魚正在噩夢里被怪物追得嗷嗷叫。
這怪物脖子被砍了一刀,沒完全砍斷,還有一層皮還連著,腦袋耷拉在肩膀上。
斷口處流著膿血,里面依稀可見一只只白色的蛆蟲,傷口上方蚊蟲繚繞。
全身的肉都腐爛了,要掉不掉地掛在骨架上。
這家伙上來追顧魚,嚇得她撒腿就跑。
跑著跑著,環(huán)境越來越熟悉,顧魚心中的害怕也越來越甚,她不想往前跑了。
可只有這一條路,身后還有一具腐爛的尸體窮追不舍。
下一秒,跑過一個轉角,儼然是那個蟻窟,里面一只巨大的蟻后正張大著嘴,顯然靜候已久。
顧魚用腳剎車,還沒停下,便感覺自己身后多了一股力道,推了她一把。
她猛地往前一撲,眼見著她要撲進碩大的,長著尖牙的大嘴里。
想到自己會變得血肉模糊,變成這洞窟里的一員,身上爬滿蚊蟲和蛆蟲。
像足球般大小的蛆蟲。
顧魚硬生生把自己嚇醒了。
然后猛地坐起來。
忽然,她感覺自己唇上一軟,透過白色的透光布料,她看見了陳焱的臉。
然后她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臉變得通紅,然后下一秒“咚”的一聲,他撞在了車頂上。
“啊!”他痛苦地嘶了一聲。
顧魚將罩在頭上的襯衣掀下來,擔憂地詢問道:“你,你沒事吧?”
隔著布料她沒看清楚陳焱的臉到底有多紅,現(xiàn)在一看,居然和猴子屁股比,也不差什么了。
還有耳朵,整個耳朵都紅了。
人都是要比較的,他都害羞成了這樣,顧魚心里的害羞反而被壓了下去。
甚至覺得,他這樣,有點可愛。
心里對剛剛噩夢的后怕也消失了不少。
陳焱捂著腦袋,感覺自己要窒息了,眼神恍然地看著顧魚,只看得見她嘴巴開開合合。
說了什么,他仿佛聽見了,又好像什么也沒聽見。
腦子里不停循環(huán)播放剛才的畫面。
他被親了。
嘿嘿。
顧魚看著對方呆傻的樣子,心想難道她嘴唇上是抹了什么毒藥嗎?一親就傻?
她懶得理他了,將襯衣留在副駕駛座上,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蹲在路邊吃個鳳爪壓壓驚。
終于,某人緩過來了。
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座椅,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尋人。
見到蹲在地上吐骨頭的顧魚,心中瞬間安定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不到顧魚,他心里都有種不安定的感覺。
想到剛剛的意外,陳焱有點不知道怎么面對顧魚,于是便沒有上前搭話,只是靜靜地站在車旁。
而顧魚吃了點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站起來問:“我車呢?”
陳焱指了指不近不遠處停著的灰色轎車:“我叫人開過來了。”
顧魚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陳焱有些失落地嗯了一聲。
然后目送她離開。
“謝啦!”顧魚從蕭然辰手中接過車鑰匙,道了聲謝。
蕭然辰笑著點頭示意。
沈悠悠突然從背后一把摟住了顧魚的脖子:“聽說被嚇到了,怎么樣了?”
顧魚:“沒事?!?/p>
沈悠悠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個巧克力:“吃點甜的,心情好?!?/p>
顧魚愣住(°ー°〃),小店賣出的貨品里沒有巧克力,這個巧克力,大概率是二十年前生產的。
還能不能吃,都是個問題。
沈悠悠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對!你自己都開了家店,我這點東西,還是不拿出來獻丑了?!?/p>
心里卻忍不住責怪隊長,想送東西怎么不自己來送?
而且居然還打算送給店長,店長可是個富婆,還差他這點東西?
顧魚摸了摸臉,發(fā)現(xiàn)早上太急,還沒進行偽裝就被突發(fā)意外搞懵了。
所以她已經暴露了。
唉……
生活不易。
魚魚嘆氣。
顧魚看了一眼時間,離12點半個小時,但她沒吃早飯,所以她現(xiàn)在就餓了。
于是她拿出雞翅全家桶,坐在折疊椅上啃,將轎車兩邊的遮陽棚打開。靠在椅背上愜意地看著他們忙碌。
陳焱拎著一個保溫盒,身姿挺闊,姿勢帥氣地走過來,這一刻,顧魚仿佛看到了電視里的男模正朝著她走過來。
顧魚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午那個意外,唰地一下,臉頰不好意思地紅了,下一秒,她閉了閉眼,在內心譴責自己。
都四十歲了,怎么還像個小年輕一樣大驚小怪,還臉紅害羞。
不對,她母胎單身四十年啊!
會臉紅害羞好像也沒什么奇怪的吧?
顧魚自我安慰好了自己。
然后沉下心,接著啃她的雞腿。
陳焱將保溫壺遞給她。
你早上看起來不太好,喝點熱的緩一下。
顧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
可還沒等她伸手,陳焱先將手上的保溫壺放在了她前面,然后轉身就走。
如果忽略掉他同手同腳的姿勢的話,看起來還是帥氣的,就連背影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帥氣氛圍。
顧魚打開保溫壺,湯色奶白,鬼使神差她用勺子嘗了一口。
嗯……
沒鹽沒味,還有很重的姜味。
突然,顧魚看見了湯里面有一個深色不明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