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妃霸不霸道無所謂，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的，你沒看到皇上那副甘之如飴的樣子嗎？哪里還有別的女人能入了他的眼。”
說罷，她又低頭看著自己破敗的袖口。
姜念分明是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她沒有當場說出來，反倒是給她留了最后的面子。
蕭答應無聲嘆了口氣，道：“綠綺，以后這種話別再說了，我想，瑜妃娘娘沒咱們想的那么不堪。”
綠綺一愣，隨后說是。
蕭答應說，日后是何情景尚且不能肯定，沒想到就這一句話，第二天就得到應驗了。
昨日剛經歷了那樣丟臉的事情，蕭答應本意是不想再出宮隨意走動的，奈何還需給皇后請安。
宮里什么事情都傳的極快，請安散去了，蕭答應正準備快步走回去，偏又被麗貴人和珍貴人兩人攔住了去路。
麗貴人抬著下巴，她這兩天心情不好，生正巧又碰到了蕭答應，剛好能拿她好好泄泄自己的火氣。
蕭答應被攔著，身旁的綠綺見狀滿臉擔憂，偏這兩人位分更高，自家小主也不能說什么。
蕭答應攥了攥拳，她又怎會不明白這兩人想做什么，此時硬剛肯定是不能了，為了自己，她要學會服軟。
想明白了這一點，蕭答應的拳頭松開，在麗貴人不友善的注視下，撩起裙擺，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她們面前。
“嬪妾見過兩位姐姐。”
麗貴人挑了挑眉，沖著珍貴人說：“她倒是還算懂事。”
珍貴人無所謂地笑笑，道：“畢竟蕭答應沒了太后的庇護，已經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對吧？”
她們兩人說話的聲音沒有收著，蕭答應跪在地上聽得一清二楚，只覺得自己現在的心都是麻木的。
“兩位姐姐若是沒有旁的事，嬪妾就不留在這里打擾姐姐們了。”
蕭答應態度謙卑，麗貴人倒是的確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她傲慢道：“且慢，我和珍貴人正無聊著呢，對了……聽說你不是會做冰酪？要不然皇上也不會讓你踏進九華殿一步，你有這雙巧手，不如也做給我和珍貴人嘗嘗吧。”
“是啊，畢竟皇上已經厭棄你了，以后你這冰酪不能做給皇上吃了，這手藝可不能就浪費了。”
蕭答應的臉色發白，聞言半晌沒有開口，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之前仗著太后喜歡她，態度比這個麗貴人還要傲慢，只是變化來得太突然，轉眼之間，她就成了這么卑微的人了。
估計麗貴人之前看她也不爽……
不過她看不爽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這些人里面，她只能針對蕭答應罷了。
眼瞅著蕭答應半天不肯應聲，麗貴人更加尖酸刻薄，道：“方才還覺得你還算懂事，如今就打算以下犯上了嗎？”
以下犯上？
蕭答應內心苦澀，這說法真是荒謬，就因為她不想做什么冰酪，就叫以下犯上了么？
綠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說：“小主，我家小主前兩天因為做這東西，手指被刀切傷，現在還沒好呢……您若是愛吃，奴婢可以做給您……”
“你？”
麗貴人嗤笑一聲，“你算什么？再說了，你做的和你主子做的味道能一模一樣嗎？”
綠綺咬著唇，眼中帶著祈求。
“好，嬪妾做……”
蕭答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是姜念，不會有人來救她的。
麗貴人這才滿意，隨意勾了勾手，示意蕭答應跟著她去自己宮里。
……
兩個時辰過后，蕭答應的頭發散亂，上頭掛了許多冰碴子，眼眶猩紅，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這漫長的兩個時辰里，她數不清自己拿著刀削了多少冰塊，雙手被冰得麻木，幾乎要握不住刀柄，更控制不好力道。
馬上要結痂的傷口再一次破潰，鮮血流了出來，她不慎在做好的一碗冰酪里沾染了一滴血，麗貴人馬上要吃的時候突然發現，于是怒而潑在了她的頭頂上。
六月酷暑，她的發間卻掛滿碎冰，雙手凍得通紅。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記得起身時膝蓋的骨頭像被用力敲碎了一般，雙腿無法直立，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回來。
綠綺一路攙扶著她，就聽到她問：“綠綺，我記得之前，瑜妃娘娘也被罰跪過吧？”
綠綺回想了一番，點點頭道：“當時似乎是冬天，瑜妃娘娘被罰在雪地里跪了半個時辰……”
蕭答應感受著膝蓋的疼痛，有時偏要故意直起一條腿，自虐一般感受著尖銳的痛。
“當時的瑜妃，想來也不比我好受多少吧，也虧得她能養好膝蓋，再去跳舞獻媚于皇上了。”
綠綺心疼不已，更加用力地攙扶著蕭答應。
“麗貴人和珍貴人……呵，之前不過是昭妃身邊的兩條狗，何曾得寵過！之前甚至還不如我，今日竟然這般羞辱為難我……”
“若我有能力，多想在麗貴人那副丑陋的臉上狠狠扇幾巴掌，再罰她跪三天三夜！”
蕭答應咬牙切齒地說，她終于走回了宮內，綠綺攙扶著她坐下，忙撩起裙擺看了看那通紅的膝蓋。
綠綺起身就要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蕭答應突然拉住了綠綺，揮揮手讓她俯下身子。
綠綺疑惑地彎腰，就聽到蕭答應說了幾份藥材，讓她一會一并拿來。
綠綺雖不知道這些藥材有什么用，卻還是照做了。
等她拿著膏藥回來時，冰涼的藥覆在紅腫的膝蓋上，一瞬間的滋味難以言喻，蕭答應吸著涼氣，艱難開口：“還好太醫院不是個見風使舵的地方，不然……依我現在的地位，這膏藥都不能用了。”
綠綺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為蕭答應涂抹膝蓋。
蕭答應靜靜看著綠綺，突然開口問：“綠綺，你會永遠忠心我的，對嗎？”
綠綺毫不猶豫地開口：“奴婢只有小主一個主子，也只會忠心于小主。”
“好……綠綺，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個險招，這步棋若是走好了，我便能真的狠狠扇那個麗貴人的臉；若是走不好，你我只怕是尸骨無存。”
蕭答應已經不在意了，倘若她現在再不拼死掙扎一番，這條命真的只能爛在皇宮里了。
她的未來一眼就能看到盡頭，說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天，她虛弱地躺在榻上，被餓死、被虐打致死，亦或者被麗貴人那種賤人活活氣到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