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躺得極為自然隨性,雙腳竟還擱在他膝蓋上,屁股對著他,全然毫無閨閣小姐應有的男女之防,她似乎向來如此,恰似他們在人間初次相逢那般。
這個女人竟……
祁冥宴微微皺了皺眉頭,趕忙將那思緒打斷,無端端去思忖那件事作甚。
祁冥宴瞧著有幾分茫然,她那模樣看著竟略帶憨態可掬之態,嘟著嘴以手臂作枕靠在枕上,小嘴微微張開,仿若真的已然睡去一般。
抬眸之際,對上一雙滿是好奇的鬼臉。
謝必安睜著大眼睛盯著他倆,那神情,儼然就是在看這對狗男女。
祁冥宴眸子瞇了瞇。
說起來,這小白臉給他的第一感覺他就不喜歡,還有這忽然出場的方式,怎么看怎么膈應人。
見祁冥宴忽然看見自己這只鬼,還神色鎮定。謝必安干笑:“不好意思,來得急沒看位置!”
“東西拿上來了?”紅鸞這才起身,說話有氣無力道。
謝必安拿出一本黑色冊子,遞給她。
紅鸞直接收了起來,“下面是不是發生什么事!”
“說來也是巧,要不是發生了什么,我還真拿不到,第一殿閻君被人所傷,我剛去的時候他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就順手牽羊拿了過來,他倒沒懷疑我,叫我上來陽世間看看有沒有什么異象發生。”
“就這,沒說別的?”
“沒有,我也奇怪,十殿的周圍荊刺遍布,除了對我們鬼物免疫,哪怕神魂的人都有影響,會是誰闖了進去。”
“你還有空擔心這事,想想被發現了會有什么后果吧!”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不當這陰帥,我早就厭煩了,起早貪黑的全年無休,誰愛干誰干,我早就想撂擔子不干了!”
“王爺,到了!”追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車簾掀開,第一個下車的是謝必安,追風小小的驚訝后,倒沒被嚇得!
只是紅鸞下了車,祁冥宴緊隨其后跟了下來。
紅鸞眸光幽幽一動,秀眉蹙了起來。
祁冥宴干嘛?
“王爺,你的天降橫財不是得到了,這下不回府!”
“你我的契約還在,本王不放心你跑了,”
紅鸞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穿,別扭地點了點頭。
追風在一旁深吸一口氣,僵硬地撇過頭,憋笑:王爺這是不放心,那我趕緊走?
“屬下還要去接歲歲,先走一步!”
看著追風趕著馬車一溜煙跑了,謝必安明白過來。
這位人間的王爺看自己的眼神滿是戒備不說,還看得他發虛,難不成和這個姑奶奶有什么情史不成,如果這樣,下面就有她的八卦了。
地府下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她,若是被那些老鬼知道她在上面有個情人,十殿的人還不得排著隊上來參觀這位王爺。
祁冥宴仍是一臉凝肅,冷冷看著面前若有所思的某女鬼。
紅鸞眼眸一瞇,這個妖孽男這是打算賴上她不成,哼,等姑奶奶摸清你底細,在好好收拾你。
“葉府規矩,一天一百兩,不包吃!”
紅鸞說完跨步進了府,祁冥宴睥睨了一眼謝必安跟著進去了。
謝必安嘴角清晰可見地抽了抽。
深吸一口氣……
姑奶奶到人間是來收租的不成?
葉府客房
潔白的月光透過窗進來。
謝必安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兩個丫頭,深吸口氣,
“阿竹姑娘,七七姑娘,你們不要這么看著我!”
兩丫頭一下圍到了他跟前,握著握拳,雙目放光大有看見稀世之寶的深情款款。
“你就是白無常,不應該是那種吐著紅色的長舌頭,表情苦笑顏開,頭戴白帽,身穿白衣的形象嗎?”
謝必安本就長相秀氣,臉上雪白的霜還冒著寒氣,笑道:“我這不是沒工作,不用穿工作服!”
“七七我就說鬼都是長得極好看的是吧,之前的薩將軍就是,英姿颯爽的,這位白大人也是秀里秀氣的長相,這下你信了吧!”兩丫頭嘆氣離開,謝必安石化。
誰能告訴他這兩丫頭對他是不是失望了,長得好看為什么她們嘆氣。
紅鸞把生死簿往桌案上一丟,一堆玄空的鬼畫符就出現在了祁冥宴的眼前。
那些鬼文奇怪的事他看得懂,而且這上面的字顯然比某女鬼寫得好看。
上面的批字寫著的各名各人,生于多時死于多時。
紅鸞似笑非笑地翻閱著,祁冥宴靜靜地看著。
謝必安在一旁漠不知聲,享受的清茶糕點。
他是猜不透這位姑奶奶為什么要查生死簿,又為了查誰?
直到紅鸞黑沉的臉看完生死簿,謝必安直覺喝的茶都透心涼。
他起身走了過去,腳下突然一頓,“您老查到了嗎?”
“沒有!”她又掐指一算,還是無果。
“怎么了?”祁冥宴見她動作,又見她神色不對。
紅鸞臉色凝重:“祁冥宴你到底是不是石頭縫里面蹦出來的,你為什么不上生死薄!”
祁冥宴愣住,他剛剛也看了一遍,祁家人的名字他都看見了,可是唯一沒有自己的名字。
不上生死簿的人?這人到底是誰?
這下謝必安又好奇起來祁冥宴的身份了!
青嫵搖頭:“你有沒可能不是大夏太子的親兒子!”
祁冥宴皺了下眉,見她很在意的樣子,“是誰有那么重要嗎?”
他心中情緒頗為復雜難明,在兩人對視之際,謝必安打破沉默:“姑奶奶,是不是該起程去找人了!”
瞧著這深情對視的兩人,若非事態緊急,他著實不想打斷這對璧人。
“即刻?”紅鸞神色自若。
屋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不過片刻功夫,符陣已成,“速速離去,有鬼史追上來了!”紅鸞冷聲說道。
謝必安的臉色終于顯露出慌亂,躍進符陣之中,“那還等什么,我可不想這般快就回去遭受剝皮抽筋之苦!”
定然是秦廣王那只老鬼在生死簿上動了手腳,這般快就察覺到不對勁追上來了。
……
萬丈玄冥幽邃之處,熔巖地獄中,那些哀鳴翻滾的骸骨百鬼紛紛驚恐地顫抖著,陰森的聲音在地獄上空回蕩,百鬼嗚嗚低鳴。
“老十何必如此動怒呢,那幽冥主幫你把事情辦妥了,你不就不用那么忙碌了,不是嗎,想開些。”
“你懂什么,她的輪回道與我聯通著,你根本不知道她最近送了多少枉死鬼下去,我還得對著生死簿一筆筆勾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