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看著面前邪魅俊美的男子,與曾經那個滿臉臟兮兮的小乞丐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回來就好,省得我每年還得跑去梧桐鎮拜祭。”
謝無依輕笑:“小吉星想我了吧!來和我說說你有沒有受欺負!”
紅鸞眼神有些迷茫。
“誰能欺負得了我,我可是入了玄門,一手陣法,一手符咒,詐騙天下無敵手。”
聞言,謝無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紅鸞將這三年的遭遇娓娓道來,謝無依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聽到她第一次被師父撿回去時也是奄奄一息,他的心狠狠一抽。
少女抬眼看向他。
“好了,說說你自己吧!”
謝無依低頭,一高一低的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她明明生得嬌柔,卻帶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他可不是什么好色之徒,看了一會兒才笑著開口。
“也沒什么好說的,如今我回來了,就是好事,還是有我保護你。”
紅鸞傲嬌地撇嘴,“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她可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
謝無依連忙低頭,柔聲哄道:“是是是,你是姑奶奶,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謝無依出門喊小二給紅鸞送來了沐浴的熱水。
門外。
紅衣男子眼神陰冷得可怕,
“主人,剛才那位?”
“以后帶他如我,記住沒?”
“是,魑魅明白。”
“計劃不變,去吧!”
魑魅領命離去。
雨勢依然很大,雨聲嘈雜。
房門被推開,紅鸞已換了身裝扮。
她剛沐浴完,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濃密的睫毛上掛著霧氣凝成的水珠,眉心的朱砂痣在她白皙嬌嫩的臉上更顯嫵媚。
謝無依眼中掠過一抹驚艷,微微頷首。
“小吉星稍加打扮,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紅鸞白了他一眼。
“你眼睛可真夠大的,這么個大美人兒,都入得了你的眼。”
謝無依嘴上應著,語氣卻有幾分漫不經心。
“是,我的眼里自是能容下你,自然就容不下別人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紅鸞只是見到他就覺得他身上有幾分古怪,眼下看著就是覺得特別冷。
謝無依看著她搓手,提著她進了房間。
“剛沐浴還出來吹風,身上本就沒二兩肉,風一吹就倒……”
紅鸞瞪著短腿,“謝無依,我不是小孩了,不要擰雞仔一樣拎著我。”
謝無依勾著唇,直接將她用棉被裹了一圈。
“聽話了,這個季節下雨寒冷,你個小身板經不起折騰!”
紅鸞蠕動的不一會兒,才探出腦袋。
“我不像以前了,你不用這么在意……!”
他打斷她的話,顯然急了。
“不在意你在意誰,你可是世間我唯一的在意的人,聽話,這個天氣又沒炭火,你就裹住被子暖和點。”
紅鸞冷哼一聲。
“怎么?看我長得好看還想我抱著你睡覺不成,瞇一會吧!”他說話時,指尖在她額頭彈了一下。
紅鸞倒了下去,就瞇了眼睛。
趕路半天確實累了,休息會在找這個家伙理論。
好在他還活著,真好!
謝無依守著她,直到床上的人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小吉星,這個世間對我而言就是地獄,而我一直生活在地獄,直到遇見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光只能照亮我,不能讓你知道我的黑暗,骯臟!你應該是美好的,美好的事物永不逝世!
我在濁世中浮沉,你就是那最獨一無二的人。
他垂在袖子里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一個時辰后,謝無依悄然離去。
……
玄門山上,回蕩著凄厲的哭號,萬鬼圍攻玄門,許多人已慘遭殺害。
青瞳獨自鎮守著藏書閣,溫文爾雅的面容上濺滿了鮮血。
謝無依遠遠地望著他,竭盡全力抵擋著他手下的鬼兵。
看到青瞳一人奮力抵抗的身影,讓他不禁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美好的少年,微微上挑的眼角更添幾分不羈,風輕輕吹過,吹散了那個少年的身影。
樹葉沙沙作響,大雨傾盆而下。
回憶如潮水般涌開,讓謝無依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
此刻,謝無依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他的背影一如往昔的少年,
三年前他孤身一人,人人可欺世人喊打,三年后,在他身后,是萬千陰兵,他們對他頂禮膜拜,為他送行,上門討債。
謝無依微微勾唇,望著青瞳,冷冷地說道,“人倒是良善,不過可惜了。”
謝無依離開梧桐鎮后,不曾有片刻停留,直奔玄門山而來,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聽聞這三日是玄門朱雀大典,各門各派的玄門弟子都會因此齊聚一堂,他在玄門山下徘徊良久,最終打破了玄門禁制,終于尋找到當年那個換了他命格之人。
這些人都該死?
他如今這副模樣,決不能讓她看到。
風揚起他的發絲,身形一晃他躍上一棵枯樹,然而不期然間,紅鸞出現在他身后。
她身著一襲白綾裙,與這場景極不協調,宛如一池骯臟雪水中傲然綻放的鈴蘭花,孤寂冷傲,不該被塵世所玷污。
紅鸞被青瞳的牽引術叫醒,便施展縮地千里趕來,眼前所見讓她驚愕不已,她靜靜地佇立一旁,片刻后問道:
“這些人,都是你所殺?”
謝無依微微側臉道:“是我,也不全是,他們已不能算人。”
青瞳看見來人,大喊道:“師妹,他就是玩弄大家,他操控萬鬼上來就殺人,還讓白師叔開膛破肚。”
紅鸞轉身已經來到青瞳的身前,兩道靈符隔絕了鬼兵。
“師父了?”
“師父走了,他行蹤不定我也不知道去了何處,而且一去就是幾年!”
青瞳說著,還往她身后躲了躲!
紅鸞不免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他們這個玄門師父頭子不靠譜,術法自學,吃喝拉撒靠他們自己掙。
她看向謝無依,道:“小煞星,你殺了那人就好,這些人……”
她想說,那人本就該死,會術法就去改了別人命格,這種人是玄門恥辱。
她沒想到當年改變謝無依命格的人會在玄門山,還是眾人口中的白師叔,她原本猜測會是巫山國的人。
謝無依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袖子,看著兩人很是親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