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焦急道:“是的,奇怪了,虎小子還說今晚帶我們去找那個坑。”
紅鸞:“肯定出事了,按他昨夜說的,那地方有石窟,我們到來的那地方就有,先去那邊看看。
便宜娘,你就去阿姐家等著。”
駕!
小道上,幾匹駿馬飛快地奔跑著。
追風雖然奇怪,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難怪王爺之前說的你們?
看來就是葉大小姐說的便宜娘了!
可是為什么自己上次能看見那位夫人,這時又看不見了?
在追風還在糾結自己遇見鬼,時靈時不靈的時候。
三人很快就趕到了落魄的廟前。
紅鸞下了馬,直沖破廟后方的石窟中。
不大不小的石窟殿內。
原本立在窟壁里神像,已是空空如也,立著一排遺骸,白骨森森,地上只剩一地亂七八糟的香爐。
那些遺骸個個張大嘴,似面帶微笑,雙手平舉向前。
緊跟著沙沙、簌簌,一陣輕微的怪異之聲響起。
“離那些遺骸遠點,有東西?”
追風內心噓了一聲。
祁冥宴已經手握著劍,“像蛇?”
紅鸞一抬手,其中一具遺骸動了動,她偏頭,目光微微上移,看見遺骸里,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在滑動。
那東西猛地飛出,卻被祁冥宴閃身砍斷。
即便如此,那手臂粗的蛇,以成兩段,卻還在地上滑動。
追風又上前補了幾刀,“這蛇還長角?”
紅鸞:“這種蛇善于偽裝,邊關人給他們賜名“惡魔”,等人不注意它便突然冒出,普通人被咬一口活不過一刻。
像這條通體發黑,顯然是被人煉制過,而且,惡魔蛇被巫山國奉為圣物。”
巫山國?
追風退的遠遠的,嫌惡看著被砍成碎的一堆肉。
祁冥宴目光瞥見沙下的凹槽,他輕揮一掌,將地面上的碎肉掃至一旁,于是,那隱匿于黃沙下的古老陣法逐漸顯露出來。
“又是獻祭陣?”
紅鸞微微垂眸,凝視著腳下那些若隱若現的古陣痕跡,口中喃喃自語。
“這是西南方向,獻祭陣不應該擺在西南,應該在西北方向。
東邊以前是村落,水流自西向東,這座石窟被大水沖過,水怎么會倒流?
不對,南方是月牙湖,幾百年沒干枯過,這個陣也是幾百年前留下的,卻是在幾十年前才被人啟用,相差這么久的時間,為什么?”
紅鸞回頭盯著追風,想要尋找答應。
追風慌神,目光挪到祁冥宴的臉上,眼睛都不敢眨。
王爺,救我?
祁冥宴喉結微動,“說明設這陣和啟用這陣的人不是同一波人,如果是同一撥人,那么只能是家族傳承,或者門派傳承。”
紅鸞與他交錯了視線,望向了那一排骸骨。
“這個陣和死魂陣都是一樣的獻祭陣,啟動這陣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原本就懷疑和死魂咒有關,現下的獻祭陣更是加重了她的懷疑。
祁冥宴淡淡點頭。
“不無可能?”
追風根本聽不懂兩人說什么,傻愣愣地站著。
紅鸞:“回去,等等知情人?”
人和馬又是一路疾馳。
……
寂靜的原野,還是女子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王爺,大晚上邀請我出來看星星,真有閑情逸致啊!”
蕭沉硯腳下一停,回眸看她。
時機不對嗎?
如今不說,等她知道時,她會一句話堵死自己。
紅鸞長睫扇了扇,抬起眼來,“你想說什么?”
她可不相信面前人支開其他人就是來這看風景?
祁冥宴寒默的眸子里,多了一些溫和。
“葉家大小姐,從來沒來過狼月城才對,哪怕是葉夫人,也只是在張將軍的書信上得知一二,她都不熟悉這里,你卻熟悉如此,說明你來過?”
紅鸞眸子動了動,沒有回答。
其實也不算熟悉,只是三百年前來過這里?
祁冥宴突然問這些……
他沒有什么證據,卻有了猜想。
“你不用多想,我沒派人查過你,其實你是誰,并不重要,在我看來你只是你。”
他從不信鬼怪之說,但是眼前的女子……
總能讓他相信,哪怕只是猜想也都是真的。
一種怪異感,沒有由來的心間泛濫,面前的人讓紅鸞納悶。
“祁冥宴你信,聽天由命嗎?”
祁冥宴的手在袖子里握了握。
“我命由我不由天。”
咯噔一聲。
紅鸞聽見自己心跳漏掉一拍。
這個答案,從前那人也告訴過她。
若是換個人說,她不會信,不過面前這人說,她會選擇相信。
這真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你看那是什么?”
祁冥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明顯頓了頓。
“沙漠與滿月。”
紅鸞冷冷淡淡地笑了。
“那是世道與人心,世道薄涼,人心亦然。”
她又道:“不要把心給任何一個人,你賭不起。”
祁冥宴心里那點燃燒的小火苗,被她這一句話澆滅,形成了一股氣,卡在胸腔內。
他盯著她,沒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這個人,總是偽裝得很好,看著沒心沒肺,說謊張口就來,其實不然。
她就像受傷的貍貓,逼退靠近的所有人,其實只是在保護自己。
她到底經歷過什么?
這時。
張云飄了過來。
“不好啦,那虎小子……不過人不成樣子了?”
紅鸞擰裙就走了過去。
不遠處,走來的人。
應該說是走來的尸體。
大塊大塊的血肉往地上掉,尸體還沒走到紅鸞面前就只剩下一具枯骨,倒在沙地里?
“虎哥說了什么?”
追風還踹著氣,“他說救坑里的人?”
紅鸞心跳突然加速。
“坑在哪里他說了嗎?”
追風搖頭。
紅鸞蹙眉。
肉身不能承受魂體,獻祭之人?
虎哥說的那個坑,有獻祭陣法,而且還不小。
枉死之鬼,尋不到替身?
打仗的人怎么會成了獻祭之人?
戰場嗎?
槐樹莊和石窟看似都和巫山國有了聯系,她不相信只是表面這么簡單。
紅鸞只覺得腦袋里有無數絲線纏繞在一起,理不清。
“之前我們遇見怪風那次,那邊是哪里?”
祁冥宴看著她皺眉,接話:“如果沒記錯那方向該是狼月關。”
“我們去那邊看看?
是的,去了才知道。
看了才知曉到底為什么那么多絲線。
……
漆黑一片的沙地,紅鸞又掏出來一盞綠色琉璃燈。
祁冥宴看著那燈眼睫煽動了一下。
追風看著熟悉的燈,沒敢吱聲。
王爺書房那盞燈像寶貝似的,也就王爺喜歡大晚上點著綠油油的燈睡覺!
四周,陰風呼嘯,如鬼魅般凜冽。
那綠油油的燈光忽明忽暗,竟比無燈之時更顯詭異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