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之前那張臉還有俊美的一張臉，額間的金色神印，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氣質。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雙褐色的瞳孔里滿是欣喜。
抬了抬嘴角，紅鸞強自鎮定：“祁冥宴？”
曾幾何時，天上各玉京之人想巴結帝君，特意打聽過他的喜好，有人傳他喜歡靈獸，有人傳他只愛神器，但無數的靈獸神器送過去，門都進不了，也沒人見過他真面目，就是天君邀請也得看帝君愿不愿意來。
在玉京那幾百年里，帝君不是在自己的宮殿就是偷偷下凡來人間當玉玄。
當玉玄的那幾年也就青瞳見過他的真面容。
紅鸞握緊了手，嘴唇抿得死緊。
靄色的眼眸慌了一瞬，祁冥宴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況，她是不是只是生氣了？
“小鸞，我回來了！”
紅鸞沒吭聲，轉身就走。
她到底喜不喜歡他，至此已經能見個分曉。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氣的幾百年都成了安靜性子。
祁冥宴一僵，瞳孔緊縮，霎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朝心頭沖了過去，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理我了？
僵硬地扭轉脖子，祁冥宴雙眸閃亮，扭頭就追上前，堵住了房門。
胸口起伏，方才沖聚的血又重新涌回全身，紅鸞感覺一陣陣眩暈，忍不住踉蹌了兩步。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看她抬起頭，耳邊全是骨骼摩擦的咔吧聲，眼前有紅光閃過。
一巴掌打得他有點懵逼。
她定定地看著他，嬌嗔道：“你堂堂帝君，沒喜歡過人嗎，不知道女孩子是要哄的嗎，你以前那些不要臉的情話了，不知道叭兩句說來我聽，知道我生氣還不哄，還敢攔我嗎？”
有些無措地晃了晃眼珠，祁冥宴抿唇，蹲下來將她的手，“手打疼沒有，下次要打我自己來，心疼你手。”
紅鸞本來氣急，可看著他這般神情和超作，心口竟是止不住地發軟。
他太慌張了，慌張得不像那只為蒼生的神，倒像是凡間做錯了事，不知該怎么哄人開心的小郎君。
壓了壓笑意，紅鸞還是想逗他：“我可不敢使喚帝君，怕折壽？”
“胡說。”祁冥宴垂眼，捏著她衣袖的手都有些顫，“你是小福星，長命小福星。”
他伸手，將他的小貍貓狠狠摁進了懷里。
紅鸞猝不及防，被他抱得一個踉蹌，本還想再掙扎一二，可一入他懷里就感覺他身子有些顫，動作下意識就輕了。
“祁冥宴。”她輕輕抓住他的衣裳，笑著道，“沒有下次了。”
他沒立即答，只抱得她骨頭都生疼。
“小貍貓，不會有下次了。”再開口，嗓子都有些啞，“為你而來，只會為你而活。”
下巴輕擱于他低垂的肩頭，紅鸞撇了撇嘴道：
“方才不過片刻，這嘴便好似抹了蜜一般，果真是活了數萬年的老家伙。”
祁冥宴的神情由凝重轉為疑惑，繼而茫然，最終眉心一蹙，化作濃濃的不滿：“你嫌棄我老？”
紅鸞心緒頗為復雜，她絞盡腦汁地尋覓含蓄之語，斟酌著說道：“我的意思是你活得久些，并非說你老……”
祁冥宴不服氣：“你是不是很在意我比你年紀大？”
紅鸞一本正經地凝視著他，費勁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只需知曉，即便你是個老古董，我也絕不嫌棄你便是了。”
祁冥宴緘默不語。
心中那糾結的疙瘩愈發擰緊，他的臉色反倒愈發陰沉，低垂著眼眸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小家伙。
這乃是她自己的肉身，此副身軀便是她十三歲時的模樣，修煉成神魂后的肉身本就千歲猶如一歲，這般看上去更顯嬌弱，活生生比他年輕了許多。
哎……
紅鸞被他這般轉得腦袋發暈，略帶惱怒地說道：“我這幅肉身乃是魔神之體，你瞧夠了沒，別像看小屁孩般瞧我。”
祁冥宴輕撫了撫她的頭，輕嘆一聲道：“依你如今魔神體這般模樣，還需三千年方可成年。”
紅鸞哼哼唧唧地在他腰間輕掐了一下：“我等了你幾百年，你等我幾千年，這下扯平啦。”
喉結滾動，祁冥宴“嗯”了一聲，竭力克制地捏了捏她的臉蛋，隨后伸手將她抱起。
“去哪兒呀，我能走。”紅鸞掙扎著。
著實有些隨意呢，剛一出院門便遇上一隊人。“帝君？”玄冥嗅到了那熟悉的氣息，當即沖在最前面。
他方才與謝無依打過一架，臉上尚殘留著未消的怒意，手中還握著長劍，可一瞧見祁冥宴，那笑容簡直不值一文錢：“帝君，您……您終于回來了？”
宋錦玉望見紅鸞直翻白眼，瞅著祁冥宴眼底那滿溢的情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帝君不回仙都，天君特地命我前來接您回去。”
磨了磨牙，白靈沒好氣地說：“我還道您在此處逗留許久，敢情是打著這般主意，滾，給本姑娘速速滾出莽荒。”
微微一愣，宋錦玉疑惑道：“為何要我滾，我不過是來傳話罷了？”
白靈摩拳擦掌，“走不走，不走我就揍了啊！”
“……”
祁冥宴僵在了原地。
懷中的人也愣了一瞬，而后扭過小腦袋，恍然道：“回仙都嗎？”
“不回。”祁冥宴略顯慌亂地垂下眼眸，“即便回，也是回北海。”
“北海挺好啊。”紅鸞笑了起來，“我聽聞妖獸一族，盡出美人，且如今不論男女，個個皆是萬里挑一的佳人。”
這是何意？
妖獸一族與他回北海有何關聯？
莫非……
祁冥宴氣結，想套話都不知從何處著手，忍不住便在她腰間掐了一把。
紅鸞嗷的一聲慘叫，委屈地捂著自己的腰：“你對自己怎這般沒信心，三界四海誰人能比得過你長得好看，我不過是去瞧瞧罷了！”
這女人向來改不了喜愛好看皮囊的性子，他都懷疑若他長得不好看，這小家伙怕是都不會等他。
抿了抿唇，祁冥宴惱怒地別過臉去。
紅鸞仔細打量著他，眼眸中滿是笑意，只可惜這人只顧著生氣，并未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