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祁冥宴還未醒,雙目緊閉。
“祁冥宴,醒醒?”
紅鸞一邊叫嚷著他,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
此地雖說已然上岸,但卻是一座冰島,陰氣極為濃重,周圍的海岸一如往昔那般灰沉沉的。
推搡了好一陣子,祁冥宴依舊沉沉睡著,毫無動靜,紅鸞將他的胸口、手臂、腿部都細細摸了一遍,試圖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口,除了得出祁冥宴身材著實不錯的結論外,并未有其他發現。
紅鸞愣怔了片刻,喃喃道:“祁冥宴,你快醒醒呀,不然我就丟下你一個人走咯?!?/p>
沒反應?
紅鸞眼珠一轉,還是緩緩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面龐,緩緩低下頭,閉上雙眸,將雙唇貼了上去。
與此同時,祁冥宴亦是陡然睜開了雙眼,可紅鸞由于太過沉醉,太過心虛,渾然不覺。
吻得這般淺,唇瓣彼此之間貼合得不緊密。
于是,她心中默默念叨著。
——我心虛個什么勁兒呀,又不是沒親過!
紅鸞一面微微分開雙唇,輕吸一口氣,再次貼上,這一次,比前一次吻得更深了,含住那兩片微涼的薄唇,緩緩輸送氣流,直至渡了幾口氣后,睜眼一瞧,正好對上了祁冥宴那雙含笑的鳳眸。
紅鸞的雙手依舊捧著祁冥宴的面頰,四唇方才剛剛分離,雙方唇瓣上都還殘留著柔軟酥麻的觸感。
一時間,紅鸞皆仿若化作了石像,仿佛一陣風拂過,便都要破碎了。
向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祁冥宴又何嘗不是驚住了。
誰知紅鸞反應快,倒倒打一耙,調笑道:“王爺早就醒了,就是故意想讓我吻你,還裝暈呢?!?/p>
祁冥宴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嗯!”
紅鸞再度石化,這人竟承認了。
還這般理直氣壯地嗯了一聲!
紅鸞瞧著他那萬種風情皆蘊于其中,一顰一笑間攝人心魄的面龐……
——以前覺得好看,現在想一腳踹下去,沒事笑得花枝招展干嘛?
他早就發現了,她可以對所有人都保持著清醒,卻獨獨對他,身心會產生這樣的不知所措和心虛,慌張。
張口就來謊話連篇的女鬼,這會內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告訴過她愛慕她,她偏偏逃避了,在水下她松開他手的一剎那,他明白那種不能失去的感覺。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么,祁冥宴眼神閃爍了下,“那小白臉不見了?”
紅鸞這次被他弄得猛虎亂跳的小心肝這會兒也恢復平靜了,掐指一算,“沒死就成!”
她們這些陰司的鬼可不一樣,只要不魂飛魄散,剩下最后一縷殘魂都不會死。
她死后本該魂飛魄散,卻陰差陽錯留下一縷殘魂,禁錮在原地,吸收了業火之源……
祁冥宴愣了愣,眼神復雜了一瞬,然后開口:“那邊有很重的陰煞之氣。”
“走,那就去那邊找找。”紅鸞轉身向前走去,頗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祁冥宴看著那抹白色身影,心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眉眼間染上一絲苦惱。
他這水是不是燒得太熱了?
悄然跟了上去。
一望無際的冰島,兩人走了片刻,環顧四周,一具具凍成冰雕的尸體豎立在前方,看不見盡頭。
紅鸞傻眼了幾秒,最后,才冷冷地掃了一眼,紅唇勾起:“這審美真差勁?!?/p>
祁冥宴觀察著,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不明意味之色,俊臉上陰沉了幾分。
她在說誰?
是那個舊人,還是那個叫謝無依的人?
祁冥宴眉頭驟然一緊,薄唇唇角卻悄無聲息地緊抿。
其實祁冥宴這次是真想多了,紅鸞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些冰雕尸體不好看,還有惡趣味。
海面的風冷颼颼地經過,在尸體成群的冰雕中經過,形成一種詭異至極的聲音,比鬼哭狼嚎稍微悅耳一點,至少紅鸞此時是這樣想的。
紅鸞眼眸逐漸變得幽深起來,手里微捻出一張靈符。
這時,一只不知名的大鳥朝兩人極速而來,紅鸞快速靈符飛出,精準無誤的貼上大鳥的鳥門。
大鳥眼前一黑,晃了晃頭,露出那張慘白的人臉。
——人面鳥身。
祁冥宴摟上紅鸞的腰,飛身到一旁,剛好于大鳥插肩而過。
“好大一只走的雞?!痹捯魟偮?,紅鸞雙手擰著靈符又飛出,似乎惱怒轟擊過去。
祁冥宴輕松落地,兩人配合默契。
走的雞這次及時躲開,靈符擊向后方一片的冰雕。
轟——
那一片的尸體冰雕,化為了粉末。
這時,走地雞傳來了一道頗為邪性的輕笑聲。
“呵……”
白雪落下,一片銀光閃過。
只見那張人面,舔了舔泛白的唇瓣,漆黑的瞳孔剎那間變成了妖異的赤紅色,整個人從人面鳥身化成了嬌弱的男人。
一頭白發,藍衣懶散地穿在身上,露出胸前大半胸膛,白皙泛光的皮膚,還有那腰上的六塊腹肌。
“這是打不過,靠賣身了?”紅鸞嗤笑,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玄冥微驚,不是驚訝某女鬼說他賣身,而是驚訝地看著那摟著女子腰不松手的男人。
——這個男人?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氣息,那紫氣……
紅鸞暗地里凝聚一種無形的魂力,冷眸微瞇,“他難不成看上你了,想賣身給你?”
祁冥宴:“……”這女人是在膈應他嗎?
紅鸞這話是對祁冥宴說的,因為對面那病白臉正深情款款,欲言又止的眼神就是看著祁冥宴。
“你們為何闖進北海!”玄冥問道。
紅鸞懶洋洋道:“路過!”
玄冥收回視線:“沒問你?!?/p>
祁冥宴冷聲道:“我聽她的!”
玄冥聞言,愣在了原地,剎那間,他的心情,比看到鐵樹開花還不可思議,至少,看到鐵樹開花,他不會像現在這樣腦海里一片空白。隨即黯然神傷。
——這人怎么可能是大帝,是我想多了!
紅鸞鳳眸微冷,“你無緣無故襲擊我們,還先質問起我們來了?!?/p>
玄冥自然察覺到了她一直處于戒備的狀態,似笑非笑道:“幾百年沒來過客人了,本祖出來看看而已?!?/p>
紅鸞單挑眉,淡淡地說道:“看夠了?!?/p>
玄冥抬眸睨了她一眼,不想再跟她廢話,抬手一揮,海里突然冒出一只兩個腦袋的妖獸,形象頗為怪異。
“這座冰島上很是有趣,本祖很好奇你們能不能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