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一天,真的很熱。
清北舉行了每個學期,一年一度的三千米測試。
這一次,陳楠真正見識到了,國內第一大學中,極其強悍的體育氛圍。
等跑完時,早已是大汗淋漓。
受訓了整整一大早上,中午休息時,他相約何皎皎與林博等人在一家商場內吃飯。
在途徑一家咖啡店時,陳楠記得,這是何皎皎在建州時就喜歡的品牌。
常時出來,都見她喝過。
陳楠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眼見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他便邁步朝著店里頭走去。
然而...
也就在他剛剛邁入店門,正準備點單時...
眼前收賬柜臺前的店員,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陳妍。
此時此刻的她,穿著一身職工服,戴著一頂鴨舌帽,一手還在提點著賬單。
雙目對視下,陳妍也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陳楠,不禁愕然。
“你怎么在這?”
看到了陳楠,她顯是有些驚奇的樣子。
“我也很奇怪啊,你說世界這么大,為啥上哪都能碰見你?”陳楠瞥了她一眼。
隨后...
目光又落到了她穿著的員工制服上。
“你沒必要這樣的,反正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姐姐...”陳妍有些頹然的喃喃說。
“所以你呢?在這家咖啡廳打工?”陳楠問。
“這是我的店?!标愬α诵Α?/p>
聞言。
陳楠始終板著一張臉,只是沉默著。
直直過了片刻,陳妍看著他,臉上擠出一道極其復雜的笑容,開口問道:“想喝什么,我請你吧?”
“不用。”陳楠搖搖頭:“我自己有錢。”
幾天沒見,陳妍又變了一個樣。
還在京城開了一家咖啡廳,做的有模有樣,更是大品牌的加盟店。
陳楠付完錢,一邊等待著,余光間,他竟是發現...
一群流浪漢,正坐在嘴里處的一張圓桌前,嘴里吃著飯菜,每每身前還有一杯現成的咖啡。
他有些愣神。
沒等他問,陳妍笑著解釋道:“他們都是這城區附近,一些流離失所的苦命人?!?/p>
“時常都會來我店里,我力薄,但又不忍心,就給他們一些吃食,也算是我的心意?!?/p>
陳楠聽后,不以而然:“這是你的事,跟我說什么?”
陳妍將打包好的咖啡,放在了柜臺前,臉上始終都掛著一絲笑意。
她像是真的被眼下生活所治愈,散去了往日那些陰霾。
“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往日的我了,陳楠...”
陳妍說著說著,低下頭,發絲間,余光間,滿滿都是釋然之意。
沉吟了好一會兒后,她方才舒展情緒,道:“不管你往日對我是怎樣的態度,我都不在乎了。”
“現在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在京城,好好生活...”
“你也要好好生活。”
“家人,親人是注定做不成了,朋友我更不奢求,那我們就做陌生人吧,相見時,誰也不要認出誰...你來我的咖啡廳,我很歡迎,之后的日子,各過各的,互不叨擾。”陳妍將打包好的幾杯咖啡,往前遞了遞。
陳楠卻愣住了。
眼前的陳妍,像是徹底變了個樣,一步一個腳印過來,他都快要不認得了...
他點點頭,道:“好?!?/p>
這也是自他幼時以來,自離家以來,第一次對陳妍不是那么討厭了。
但...
這也不代表原諒,有些恨一旦刻在了骨子里,就是注定終生都無法變更的。
望著陳楠逐漸遠去的身影,陳妍僅僅只是默默看著。
離別后,自己經營起了這家咖啡廳,生活就已經變了。
不會再做那種時有時無,形如縹緲的噩夢。
狀態也開始逐漸平復了下來。
卸去那些不必要的包裹,方才知道這世界,并沒有那么糟糕。
陳楠陪著何皎皎等人,把飯吃完,就接到了王陸的電話。
“陳楠...我感覺你得回建州一趟,出事了!”
“什么?!”陳楠一驚,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看向何皎皎林博等人,急忙道:“不好意思,我下午可能沒辦法同行了,我有事先離開一下...”
“發生什么了?”何皎皎有些擔憂地問道。
“出了點事,我得先走了,回頭再說。”陳楠說。
“那好,你快去吧?!绷植┑?。
陳楠聽后,連連的就去把單給買了,隨后一邊瘋跑下樓,一邊接通著王陸的電話。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我今天下午跟何清忙完,就去孤兒院看你爺爺了...”
“然后我們倆進去之后,發現沒人,以為是出門忙去了,結果我們等了整整一天,一直到現在,爺爺都沒回來?!蓖蹶懽郊钡恼f。
“報警了么?”陳楠眉頭微皺,一聽頓時就慌了神。
“報了,但孤兒院附近的一些路口,根本沒裝監控。”
“而且附近街坊也問了,都是不知情,老爺子人幾近是消息都沒聽到,就失蹤的。”
“這是案件多發地,之前社區警就強調過附近的一些小區,加強監控管理,但是他們根本沒有施行過。”
一席聽下來,陳楠已經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他想也不想,當即就前往學校,跟主任說了事情原委。
本來開學期才過去僅僅兩周不到的時間,是不允許請假的。
但...
校方最后還是準許了,陳楠歸家,直到事情解決后,再回來。
慌不則亂的訂好最早的機票,回酒店收拾行李。
恰巧此時張茜茜路過,她瞧見這般,不禁好奇地問:“你怎么收拾行李了?發生什么事了?”
“來不及解釋了...”陳楠一邊將筆記本收拾進去,一邊道:“等會你幫我跟林博還有何皎皎他們說一下,我得回建州一趟,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回來...”
沒等與張茜茜再多說一句話,陳楠便開著車,一路飛奔至機場,再發信息給了林博,通知對方到時來取車。
一直到了登機的時間,通過檢口,陳楠坐在前往建州的航班上,卻是怎么都坐不安穩...
世上就剩爺爺一個親人了。
他老人家...絕對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