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之上,眾人推杯換盞,紛紛向太后、崇凡帝敬酒,許多官員亦會來到秦烈近前,向如日中天的北鄴王敬酒。
一曲奏畢,又一曲響起,一群花枝招展舞者步入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舞蹈進行到最高潮時,突然,一名舞者慘叫倒地,眾人圍上查看,只見舞者皮膚黯淡無光、急速干癟,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逐漸失去生機。
其余舞者見狀驚慌失措,紛紛向外跑去,大殿之中亂作一團。
“快些抬下去,不要驚擾了太后。”崇凡帝高聲喊道。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隨著舞者倒下時,秦烈僵在座位之上,眼睛直直盯向前方,眼中黑色逐漸暗淡下來,漸漸變得近乎白色。
“父王,你哪里不舒服?”
秦文鞍察覺異樣,立即上前詢問。
“快走。”秦烈強行控制身體,擠出一句:“不要管我,帶你母親快走。”
秦文鞍頓感不妙,立即起身帶上吳芝秋悄悄離開大殿而去。
秦烈眼睛全部變化成為白色,進入到心境之中。
依然是熱鬧的大街,每個人臉上依然洋溢著笑容。
而這一次,一名黑色衣裙少女緩緩走近,在喧鬧的街上格外顯眼,只有她的臉上沒有笑容。
少女來到秦烈面前,緩緩張開嘴,傳出無比嘶啞的聲音:“我都知道了,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話音剛落,少女臉上突然變化出野獸的臉,露出滿嘴獠牙,傳出陣陣腥臭,身體急劇變化,延伸出無數黑褐色觸角,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秦烈想要制止,卻完全不能動彈分毫,想要大聲喊叫提醒,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觸角越來越多,越來越長,對城中百姓發起連續不斷攻擊。
一時之間,城中百姓死傷無數、四散而逃,無論如何,最終都會被觸角追上、擊殺。
慘叫、求救、嘶吼聲音不絕于耳,百姓接二連三慘死在街上,地面漸漸變成紅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也變成了一片猩紅。
原本熱鬧的街道變成了人間煉獄,火光四起、尸體殘肢隨處可見,一切安靜下來,在沒了半點生機。
街尾處隱約傳來孩童啼哭聲音,一名女童趴在一具尸體上,不住哭喊著媽媽。
秦烈想要上前、想要呼喊、想要救下孩童,但他卻無能為力。
“沒人能改變什么,天下所有人都得死。”
嘶啞聲音像是在天空中響起,隨即一道長長觸角直直落下,將孩童一分為二,只留下一片血肉。
隨即,觸角全部來到秦烈周圍,將他團團包裹。
“你什么都做不了,現在,你是我的。”
秦烈慢慢閉上雙眼,完全失去了意識。
大殿之中,楚贏陽自信一笑,抬手做出一個手勢。
陳燁章臉色陰沉,看向呆坐的秦烈、舉杯暢飲的崇凡帝,又再次看向楚贏陽,微微點頭示意。
秦烈猛然站起身,身上迸發出驚人真氣,瞬間大殿之內氣流涌動,秦烈快速拔出佩刀,一個箭步向上沖去,直奔崇凡帝而去,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秦烈已經手起刀落,重重砍向崇凡帝。
強大氣流噴涌四散,吹得大殿之內一片狼藉,眾人紛紛掩面躲避,一切發生太快,很多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平靜下來方才看到,秦烈持刀看向崇凡帝,而護衛統領百里師及時出現,持劍擋下了這一擊。
雖然擋下了刀,但刀鋒之上真氣未全部被擋下,崇凡帝還是傷及肩膀,鮮血流出染紅了龍袍。
秦烈再次全力進攻,百里師全力抵抗,將秦烈逼退、遠離崇凡帝。
百里師格擋下一擊之后,與秦烈眼神相對,這才發現,秦烈眼睛在黑白之間急劇變化,身體也在不自然扭動。
“殺了我。”
秦烈緊咬牙關,在牙縫之中傳出一句。
百里師聽得真切,同時感受到秦烈在極力控制身體,進攻已經減緩許多。
百里師抬起一腳,踹在秦烈胸口,以此脫離開纏斗。而后快速將劍插入地面之中,大喝一聲:“武真劍縛!”
劍身之上幻化出無數光束,綿延向前直奔秦烈,宛如無數亮銀絲帶漂浮空中。
光束將秦烈圍繞,隨后逐漸收緊,秦烈不斷掙扎,卻被光束慢慢收緊、束縛,最終完全動彈不得。
“將秦烈一家推出去砍嘍!”
崇凡帝氣急敗壞,忍著肩頭劇痛,撕心裂肺大喊。
百里師立即上前跪地稟報:“稟皇上,此事另有隱情。秦烈似中了妖術,身體受他人所控。”
崇凡帝看向大殿之內,已經是雜亂不堪、一片狼藉。
“押入大牢,立即查明一切。”
崇凡帝說完,在太監攙扶下,離開大殿而去。
陳燁章面無表情,靜靜看著發生的一切,只差一點點,若沒有百里師出現該有多好,崇凡帝遇刺、太子繼位、秦烈一家被處死,北鄴后繼無人,吳芝秋死后吳博修定然反目,北鄴大亂盡在眼前……,但也無妨,經此一事北鄴將不復以前。
陳燁章想著卻頓感不對:“秦文鞍呢?傳令,火速緝拿秦文鞍、吳芝秋!”
京都城北門,原本寂靜的街道,突然出現一隊黑色鐵騎,直奔北門而來。
城衛士兵快速戒備起來、拿出武器嚴陣以待。
“停下!城門已關,不得靠近。”
士兵大聲警告,黑騎卻全然不顧,依然全速向前。
“弓箭手準備!”
北門尉高聲下達命令。
秦文鞍觀察城門情況,暗中下達好命令,隨即高聲大喊道:“我乃北鄴秦文鞍,邊境有緊急軍情,奉旨趕回北鄴。”
話音剛落,秦文鞍已來到北門下,身后兩千鐵騎陸續停下,戰馬嘶鳴不斷,黑壓壓一片。
北門尉咽下一口口水:“可有圣諭、令牌?”
“事關緊急,只有口諭。”秦文鞍見有轉機,隨即拿出北鄴王印:“此乃印信。”
北門尉簡單看過之后,權衡起利弊來,如若真是強行阻攔,恐北門守衛將全部戰死,這面對的可是北鄴鐵騎。
“好,開門,放行!”
大門緩緩被打開,秦文鞍迫不及待,帶領鐵騎直沖出去。
正在此時,城中一隊騎兵追來:“攔下他們,相國有令,反抗者格殺勿論。”
秦文鞍揮動馬鞭,清脆的響聲響徹黑夜。
北鄴鐵騎早已弩箭上弦,抬手便是精準激發,北門守軍、趕來的追兵瞬間死傷無數,全然沒了戰力。
秦文鞍得以率領鐵騎逃離京都城。
但他很是清楚,隊伍還有馬車隨行,定然會被追兵趕上。
行至深夜,四周全部被黑暗籠罩,隊伍來到一處岔路口處,秦文鞍隨即下達命令:“二百騎兵隨我奔襲回北鄴,其余全部騎兵護送車隊。”
秦文鞍來到一輛馬車旁,向著馬車行禮:“母親,孩兒不孝,不能護您與父王周全。為保萬一,還請母親前往江南方向。”
秦文鞍已盤算好一切,京都追兵定然向北鄴方向,而母親此行去江南,身為大舅的吳博修定然不會為難。
“鞍兒,按照你所想去做吧。”吳芝秋撩開窗簾,看向外面:“無論何時,記住你父親說的話。”
“孩兒謹記!”
秦文鞍并不敢多耽擱,立即命令護送母親的隊伍出發。而他則是帶領二百騎兵守在路口,等待追兵臨近。
終于,追兵出現在遠處,火光在黑夜之中格外顯眼。
秦文鞍故意鬧出動靜,引追兵全部來向北鄴方向,剩下的事情,便是進入北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