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愕一瞬,景衍下意識反手勾住魏晞的脖頸,同時迅速湊近,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間,是濕潤且黏膩的觸感,還有那一抹甜甜的滋味。兩人身上的清香相互交織,呼吸也不自覺變得急促起來。此刻,周遭萬籟俱寂,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
魏晞和景衍一踏出房門,就瞧見白軒逸如同一根筆直的木樁,靜靜佇立在不遠處。
聽到動靜,白軒逸轉過頭,目光鎖定他們,隨后快步走來,稟報道:“昨日扔下瀑布的箱子已經派人打撈上來了。所幸箱子密閉性良好,里面的賬本絲毫未被浸濕。”
“經過大理寺和黑甲衛的人徹夜查驗,已確定這批黃金是從春繡樓流出,而后匯聚到慧光寺的。至于中間流轉的具體途徑,我已派人著手調查?!?/p>
“只是那大內官……嘴硬得很,而且畢竟是圣上身邊的人,實在不好處置?!?/p>
昨夜,大內官被魏晞的藥折磨得死去活來,整整一個時辰后,痛苦才停歇。
噬心丹真正的作用時長是一個時辰。
白軒逸說著,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魏晞,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心虛,語氣卻依舊義正言辭:“昨日是我行事魯莽,還望將軍夫人莫要見怪。此次能有這般重大收獲,多虧了將軍夫人?!?/p>
景衍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所以,你打算如何賠罪?”
剎那間,氣氛降至冰點。
緊接著,白軒逸猛地從背后抽出一支鞭子,單手持鞭,伸向魏晞。
魏晞秀眉微蹙,疑惑問道:“白公子,這是何意?”
“自然是依照大理寺的規矩受罰。三十鞭,將軍夫人可親自行刑,以解心頭之恨?!卑总幰萆袂閲烂C,態度無比認真。
魏晞抬眸看向景衍,景衍微微點頭示意。
她的目光又轉回到白軒逸臉上,繼而落在他手中的鞭子上。
思索片刻后,魏晞伸手接過鞭子。只見白軒逸往后退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雙臂自然下垂,雙手緊緊握拳,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似乎在等待一場酷刑。
就連景衍也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給魏晞留出足夠的施展空間。
“行。”魏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精致的小臉上隱隱透著期待。她手指輕輕撫過鞭子,突然用力握緊,揮舞手臂,長鞭瞬間劃破空氣,攪起一陣勁風。
魏晞清亮的雙眸緊緊盯著白軒逸,而白軒逸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直面即將到來的懲罰。
“啪!”
長鞭直直揮下,卻狠狠甩在了地上,而后又高高彈起。
白軒逸眉頭緊皺,滿臉疑惑地看向魏晞:“將軍夫人,這是何意?”
很明顯,鞭子打偏了,這絕非失手,而是將軍夫人有意為之。
“做錯事就理應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边@是父親從小教導他的道理,這么多年,他一直奉為圭臬,無論是拿筷子姿勢不對這種小事,還是查案出現紕漏這類大事,都有相應的處罰。
“白公子對我只是合理懷疑,何錯之有?我并未怪罪?!蔽簳創P起嘴角,將鞭子遞還給白軒逸,“況且你只是暫時將我關押起來調查,并未對我濫用私刑,一切都是按規矩辦事?!?/p>
“是我自己發現地道后追過去才遭遇危險,與白公子并無干系?!?/p>
白軒逸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滿是深深的不解:“可這確實是我的責任?!彼芙^接過鞭子,那副表情仿佛在表明,他認定自己必須接受懲罰。
魏晞這才發現,白軒逸不僅行事一身正氣,甚至有些死板固執,一時間竟覺得和他溝通起來頗為費勁。
無奈之下,她干脆直接把鞭子扔到一旁:“反正我才是當事人,我說這事就此作罷,那就算了?!?/p>
說罷,她直接轉身,拉住景衍的手:“走,去看看大內官?!?/p>
景衍眼神中滿是寵溺,溫柔地對魏晞笑了笑:“那就依你,算了?!?/p>
其實,他本就對白軒逸頗為欣賞,只是這次受傷的是魏晞,他才會動怒。
見到大內官時,他還處于昏厥狀態,由黑甲衛負責看守。
看到景衍和魏晞進來,黑甲衛直接拎起一桶水,狠狠潑了上去!
“啊……啊啊……”大內官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叫,掙扎著睜開雙眼??梢豢吹骄把?,嚇得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雙眼之中充滿了恐懼。
此時的景衍,全然沒了方才在外面面對魏晞時的溫柔模樣,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宛如從地獄歸來的閻王。
而大內官看向景衍的眼神,比看到世間任何刑具都還要驚恐萬分。
景衍朝著大內官走了幾步,大內官嚇得拼命往后縮。就在這時,景衍卻突然停下腳步,高聲喊道:“邵陽!”
“將軍,我在!”邵陽迅速從外面跑了進來,看了看眼前的場景,又瞧了瞧魏晞,瞬間明白了將軍的用意。
“將軍夫人想必餓了吧,廚房剛做好飯?!鄙坳枬M臉堆笑,走到魏晞身邊,一條胳膊大大咧咧地伸展開來,“走吧走吧?!?/p>
魏晞看了一眼景衍那殺氣騰騰的背影,無奈地跟著邵陽走了出去……
“飯在哪兒呢?”她雙手環胸,故作嚴肅地質問邵陽。
“這個這個……那個那個……”邵陽一時間支支吾吾,抬手東指西指,嬉皮笑臉地說道,“一會兒,馬上就好,將軍夫人想吃點什么?這寺里沒有葷菜,只能委屈您先湊合一下啦。”
魏晞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身后的屋子,問道:“他動手很嚇人嗎?”
邵陽忙不迭地點頭,腦袋點得像個啄木鳥:“恐怖如斯,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魏晞猜到景衍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狠厲的一面。思索片刻后,她說道:“帶我去看看這里的和尚吧,他們有交代什么嗎?”
“沒有,一個個都說毫不知情。還全都盤腿坐著念經,我們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邵陽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只因先皇曾被和尚搭救過,所以特意下令,若無確鑿罪行,不得對和尚動用刑罰。